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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他自己也是藝術團里的成員。
“不是?!敝墉懛裾J了。他媽媽不喜歡朱燕婷與練雜技這件事沒多大關系,她對朱燕婷的關注遠遠沒到需要考量對方出身背景的階段。單單憑著這是兒子任性的選擇,就足夠馮嘉楠心里對這個女孩打上了“紅叉”。
“她那個人就是這樣。我不應該把你帶過來的?!敝墉懻f。
“不怪你,是我自己想來?!敝煅噫糜眉珙^撞了周瓚一下,一臉輕松地笑道。她不想只是陪著他在無人的角落抽煙,也不想只是一整夜靜靜坐在他身邊聽臺上的人唱歌。她要與他貼得更近,要出現在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被肯定、被接納的,少了言語上的承諾也就沒那么重要了,“你媽媽喜歡的女孩果然是祁善那樣的。你呢?”
朱燕婷忽然提到了祁善,周瓚忍不住去想,張航這個時候應該見到祁善了吧。他會對祁善說什么呢?
“喂,我跟你說話呢!”朱燕婷嬌嗔地瞪了周瓚一眼。
周瓚語氣自然,“祁善就是祁善,她是好朋友。”
“誰信!”朱燕婷與周瓚并肩站在站臺上,等著公交車的到來。她笑道:“你居然幫著張航約她!”
“不可以嗎?”周瓚反問,“女孩俘獲更多男生的關注,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朱燕婷本想說:“你就不怕祁善傷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如果祁善真的會為此傷心,那她就是自己的對手。她又何必在意對手的喜悲。
“萬一祁善和張航成了呢?”朱燕婷換了一種說法。
周瓚像是聽到了很無聊的一個笑話。
“祁善不會的?!彼χ鴵u頭,“那不可能!”
第十五章
甘心洞開的城
事實上,祁善并非完全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
祁善洗了澡,披著半干的頭發,用噴壺給窗臺上的“新成員”澆水。她想起了張航給她的建議。
那時她哭累了,才意識到張航并沒有離開,他站在祁家低矮的院門外擔憂地等待。
“祁善,你要是對周瓚有意思,更應該跟我在一起。你不能任他擺布!”
祁善留下了那盆文竹,卻拒絕了張航的“好意”。她本就學不來朱燕婷的烈脾氣,愛或恨都要轟轟烈烈。周瓚也常常嘲笑她的“樣”。可他不喜歡她,她奮起掙扎又有什么用?一個人之所以不珍惜另一個人,原因不外乎如下:其一,不珍惜她也不會失去她;其二,失去她也無所謂!
祁善不想讓周瓚繼續在她的世界里肆意妄為,何必與張航做戲,為他再一次違背自己的意愿?她若怕了,只會退避三舍,緊緊閉上眼前的門。
祁善想起,自己本可以退得更從容的,就在媽媽告誡她“如果必定要摔倒,最起碼保持姿態好看”的時候?;蛟S今天她去了舅舅家,那么包括自己在內,都可以把先前的“趔趄欲倒”解釋為常年的慣性所致。怪她太貪心,一時起了奢望,舍不得抽身保全,像一個頑固的將領,以為當真可憑一己之力守住“她的城”。
嘉楠阿姨把她貼身的那塊羊脂玉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了祁善,這是一份大禮,不僅在于它的價值,還在于它承載的意義。祁善把它放在掌心輕輕摩挲,天然形成的光白籽,像上好的凝脂,溫潤而熨帖人心。玉的右下側有油紅色落款,祁善過去以為那是某位名家的作品印記,現在拿了放大鏡細細辨認方知,那兩行小篆似是——浮情應戒,此心可寄。
這是阿秀叔叔曾經對嘉楠阿姨許下的承諾,還是嘉楠阿姨寄托在祁善身上的美好愿望?無論如何祁善都覺得自己辜負了嘉楠阿姨。她可以在四面楚歌時孤軍抵抗,但一座甘心四面洞開的城,她不知道該怎么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