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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這所學(xué)校、這個專業(yè),就如同小學(xué)畢業(yè)升入初中,水到渠成的事,不需要太過操心。如他們所料,祁善的大學(xué)生活順遂得很,對她來說,只是換了一所更大的學(xué)校,擁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時間——用來讀書。她和同學(xué)們關(guān)系處得不錯,新結(jié)交了一些朋友,加入了兩個社團,也有一兩個男生對她表示出興趣……成績依舊在班上名列前茅。然而這在她爸媽看來也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還不如聽說她偷偷交了小男朋友更讓人驚喜。
祁善的生活的確進入了一個新階段,但絕不是以上大學(xué)這件事來劃分界限。她的人生被人用利刃劈成兩截,斷口處平整光潔。一截是“周瓚在時”,一截是“周瓚走后”。從與周瓚密不可分的交集中抽離出來,她的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延展開來,四下空曠。這沒什么不好的,祁善大概算了一下,她現(xiàn)在以平均每天一本的速度來,假設(shè)她的余生還剩兩萬天,把這個速度保持下去,她起碼還能看兩萬本書。一所高校圖書館的藏書以百萬計,好書率約為2%,那意味著到死為止,她很有可能把感興趣的書看個遍。
當然,想要完全將周瓚從生活中摘除只是一種理想中的狀態(tài)。他人隔著萬里重洋,可仍然不忘隔三岔五地給祁善找麻煩。這不,前幾天他們通了電話,周瓚又催著祁善把他指定的漫畫書寄過去給他,這已經(jīng)是近五個月來祁善第四次給他寄越洋包裹了。
祁善去了周瓚家,保姆給她開的門。周啟秀的車停在門口,祁善隨口問了句:“阿秀叔叔也在家?”
保姆壓低聲音道:“在書房和客人談事呢。”
祁善心想,阿秀叔叔真不容易,周末都得把工作帶到家里來。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驚擾周啟秀,指了指樓上,對保姆說:“我來給周瓚取點東西。”
老保姆已在周家多年,與祁善熟得很,將她出入視作常事,繼續(xù)擦著玻璃,咧嘴笑,“這回又要寄什么?零食還是牛仔褲?外國什么都缺,還大老遠跑出去干什么喲!”
祁善低頭笑,輕手輕腳上了樓。周瓚的漫畫都在他房間的書柜里,祁善費了點工夫才把他指定的那幾本找齊。周瓚在電話里催得火急火燎的,好像沒了這幾本幼稚的漫畫就不能活。她抓緊時間的話,沒準還能趕在今天郵局下班前給他寄出去。
祁善走到樓梯口,正巧書房門從里面打開了,周啟秀送客出來,見到祁善不由有些驚訝。
“咦,小善來了?”
祁善回頭叫了聲“阿秀叔叔”。他身后站著周子歉,還有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個子不高,身形健壯,正面露好奇地打量祁善。
祁善向來不知如何應(yīng)付生人,匆匆點了點頭,說:“我來拿幾本書。”
她雖不說破,周啟秀焉能不知又是周瓚干的好事,皺眉道:“你別老替他跑腿。他這么多東西落在家里,自己怎么不回來拿?”
周瓚學(xué)校圣誕節(jié)前后有兩周的假期,祁善電話里替阿秀叔叔問過周瓚要不要回來,聽他的語氣似乎沒有這個打算。阿秀叔叔一定也是為這件事不太高興。周瓚去加拿大之后,與父親通電話的次數(shù)還沒打給沈曉星的多,這多少讓周啟秀面子上有些抹不開。
“我先走了,阿秀叔叔你忙你的。”
祁善加快步子下樓,聽到周啟秀在身后說:“子歉,你替我送一下小隆。”
“剛才那是……”問話的是個陌生的聲音。
“哦,我的一個侄女。”
“呵呵呵,周總家大業(yè)大,侄子侄女還真不少。親侄女?”
祁善有些不喜那人問東問西,想回頭看看他想干嗎,終究不好意思,走出大門時,她似乎聽到周子歉打斷了那人的問話。
“隆總,這邊請。”
祁善回家拿了背包打算趕去郵局,經(jīng)過周家門口,那人剛打算上車,一回頭瞥見祁善,又駐足,半瞇著眼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