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子歉閉門在房間里,昨晚上他根本沒辦法入睡。隆洶受傷后,周啟秀忙于善后,無暇顧及子歉,只讓他獨自冷靜思考,遇事時是否可以尋求更好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交代這些話時,周啟秀依然是和顏悅色的,他本質上是個溫和的人,鮮少有尖銳的情緒表達,尤其在子歉面前,他有太多難以言說的負疚。然而這份優容卻讓子歉倍加煎熬。他本來認為自己沒有錯,姓隆的太不是個東西,把他收拾一頓也不過分,但一想到這件事可能給周啟秀帶來的麻煩,子歉開始為自己一時的沖動而深深后悔。二叔信任他,并不在他面前有任何的避諱,所以子歉是知道隆洶的身份的,背后的利害關系也隱約知情。他怎么會糊涂到動了手?
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子歉下定決心去找二叔,他寧愿二叔狠狠地罵他一頓,如果有必要,哪怕他再不齒隆洶的為人,他也肯硬著頭皮到醫院去道個歉。事情是他惹出來的,不給二叔留下后患才好。
周啟秀和祁定在茶室里閑談。周啟秀慢條斯理地將新沏好的茶送至祁定面前。
“你是行家,試試這回的茶葉如何?”
祁定抿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到眼前端詳剩余的茶湯,“淡雅綿滑,帶了股淡淡的藥香,湯色也特別,我怎么看著透出了點紫色。我早年在陸羽里看過:‘茶者,紫為上’,今天才親眼見識到。”
“果然好茶要在識貨的人喝來才不辜負,我們這些學工科的人只知道這茶色特殊,想必花青素含量高得很。”周啟秀笑著,自己也喝了一杯,“這茶葉來得不容易,說是千年老茶樹的自然變種,一年產量也不足百斤,頂尖的老師傅加工而成,有錢也難得。老秦統共也不過得了兩餅,特意還讓他內弟送了一餅來。”
祁定咂了咂嘴,喃喃道:“下次換個清水泥壺來沖泡,恐怕茶味更上乘。你看你,喝著這么好的茶,何必再愁眉不展?”
“我羨慕你啊,老祁,生個女兒乖巧又貼心。阿瓚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啦,人一跑就沒了影,打電話也愛理不理。難道我和他媽媽離了婚,他就不是我兒子了?還有子歉,唉!兩個孩子里,我以為總有一個是省心的……”
子歉聽到這里,悄然從茶室虛掩的竹門外退走。他走出屋門,帶著一絲茫然站在院子里。小院不大,花草錯落有致,一看即是經人細心打理,只是角落里有一棵桃樹葉片上出現了像水漬狀的小斑點,子歉昨天就注意到了,這是果樹穿孔病的先兆。在老家,大伯父種有一小片桃樹林,放寒假時,子歉常給它們修枝施藥,對桃樹的秉性熟悉得很,遇到這種情況只需修剪病枝,再以藥液噴灑即可。他剛發現這里的桃樹出了問題,當即就想過動手解決,免得病患蔓延,毀了好端端的一棵樹。子歉的遲疑來自自知不該隨意妄動這屋子的一草一木,想去問問二叔,又覺得不該為這樣微不足道的事去打擾他。
鄰家的院子里傳來動靜,是祁善提了個噴壺在澆花。現在已進入午時,冬日的暖陽當空直照,并不是給花草澆水的好時候。可她有資格在那所屋子里做任何事,愛惜花草,或者糟踐它們。這是他們之間最大的不同。
祁善也注意到了子歉,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猶豫了一會,朝他揮了揮手。子歉也笑笑權當回應。他們就讀于同一所大學,可將近一個學期下來,在校打照面不超過三次。周末或節假日若不是二叔有意讓他回來,子歉通常都待在學校,說起來,他和祁善實在算不上熟識。他們又都不是熱絡的人,按常理,祁善打過招呼就會回到屋里,然而這一次她抱著噴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若有所思地看著另一個院子里的子歉。
子歉若先一步進屋,顯得好像有幾分無禮,可兩人各自在院子里默默站著又著實古怪。他索性推開院門走了出去,祁善也站到了院籬旁。
“你在看什么?”
“你還好吧?”
他們又一次幾乎同時開口。祁善先繃不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