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徹底黑下來之前,祁善找到了周瓚。她在另一張躺椅上坐下,身上穿著件保守的黑色連體泳衣,外面還套了件薄罩衫,“跑這來喂蚊子?”
周瓚坐起來,問:“周子歉呢?”
祁善在自己小腿上拍了一巴掌,打死了一只覬覦她的蚊子。周瓚的話有些莫名其妙,子歉有子歉的事,她吃完飯就回了房間,怎么會知道子歉去了哪里。
周瓚垂首,默默打量與蚊子作戰的祁善。大概預備著要戴泳帽的緣故,她的頭發很隨意地綰在腦后,露出碎發茸茸的脖子。罩衫是薄透的白色,領口很大,她一彎腰,就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泳衣。該遮的地方都遮得差不多了,只有淺淺的一道溝和胸口起伏下明顯纖細的腰。罩衫剛過臀,祁善的兩條腿都光裸在外,那是她身上最值得稱道的部位,骨肉勻稱,長而直,沒有一絲瑕疵,連腳踝和腳指頭都是美好的,在黑色泳衣的襯托下白晃晃地扎眼。周瓚心想,怪不得他在這里坐了老半天也沒半只蚊子騷擾他,他要是蚊子也會挑食。
周瓚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仔細看過祁善。他一直明白祁善是好的,盡管他口頭上總是刻薄她,讓她對自己的軀體沒什么自信。她不是那種常招人惦記的女孩子,可一旦惦記上了,就會一直惦記。祁善對于周瓚而言,有點像自家的床,或是他媽媽煎的雞蛋,他不會掛在嘴邊,也不會時時想起,偶爾還自嘲幾句,可別人要說它有半點不好,他心里會不爽到極致。那對他來說是生活中再平常不過的一部分,卻最舒適,也最私密。他罵她、嫌她、逗她、弄哭她、討好她、推開她,又找她……都與別人無關,他很確定她屬于誰,那是他的,他的,他的!
他以往并不十分介意別的異性向祁善示好。就如同張航追求祁善,周瓚也沒覺得有什么了不起。這種心態大概類似于黃蓉對郭靖的篤定,別人覺得她好,他甚至會有幾分小得意,心想算你小子有點眼光。祁善是奪不走的,他們生來就在一起,差的只是一根臍帶,所以周瓚從不怕失去。直到今天三叔誤打誤撞地捅上了他的命門,讓他自我催眠的保護層上出現了第一條裂縫。仿佛有人在耳邊鳴鐘一般反復有個聲音在提醒周瓚,原來周子歉也姓周,他父親并非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意味著小善也可能是屬于周子歉的,命中注定。你看,他慌得連最不肯信的怪力亂神都成了鐵打的邏輯。
周瓚剛才心還虛懸著,這一刻祁善在他伸手就夠得著的地方,元神逐漸歸位,亂竄的思緒也有了方向。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周子歉就休想!不對,周瓚又默默糾正了這個說法。他就算沒氣了,也輪不到別人。
“我們要去哪個泳池?”祁善實在受不了這里的蚊子,苦著臉問。她也不是非游不可,只是都到了海邊,又換了泳衣,不下水好像說不過去。
周瓚說:“泳池有什么意思,要游就下海游。”
“下海?”
祁善還在猶豫,周瓚已走出去幾步,催促道:“快,晚了浪更大。”
祁善只得跟了上去,腳一深一淺地踩在沙灘上。
“還穿什么鞋!”周瓚皺眉,回頭蹲在祁善身邊,二話不說拔下她腳上的沙灘涼鞋,和自己的人字拖一道拎在手里,“走吧,別踩著碎貝殼。”
“哦!”
“哦什么哦,走啊!”周瓚在有些無所適從的祁善背后輕推了一把。祁善又想說“哦”,到了嘴邊趕緊咽了回去。她覺得走在自己身邊的周瓚有點怪怪的。祁善找到周瓚時,他一個人在躺椅上發呆,那時她就看出他情緒不太對勁,臉色像生過一場大病似的慘淡陰沉。可周瓚對她的態度,看她的眼神又出奇的……祁善說不上來,最接近的一個形容詞仿佛是“柔軟”。
“柔軟”的周瓚,他還幫她提鞋!祁善手臂上慢慢地冒出了雞皮疙瘩,他莫非受了刺激?她偷偷瞥了周瓚一眼,發現他又在看她,那種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每一個毛孔都透出不自在。
周瓚也發現祁善繃著的臉上透出警惕,他以前該有多壞?他齜著牙對她笑,“我剛才就想問了,你穿的是你媽的泳衣?”
“不是啊,我自己買的……”祁善這才反應過來他在奚落她,識趣地閉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