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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善陪他長時間靜默。

“他交代的事里有一件是讓我打發(fā)魏青溪走。她住的房子被封了，用的是隆兄的副卡，現(xiàn)在都廢了。我給了魏青溪一筆錢，她當(dāng)時的樣子……唉，她也算隆兄最后一個女人。小善，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比起別人，我真他媽走運！”他比她高許多的身形就這么蜷縮在她身前。一整天周瓚都盼著這刻，大半夜也要趕過來，他還可以在她的溫?zé)嵘眢w里，呼吸相聞，四肢交纏，哪怕明早上會被善媽罵得狗血淋頭，這都是他看得見摸得著的歸處。

“嗯。”祁善摸著他后腦勺的頭發(fā)。他的人有點壞，可他的愛不壞。

周啟秀從入院到離世，前后只用了三個月。周瓚開始想找最頂尖的醫(yī)生，用最好的藥，能多留他一天是一天，可后來周瓚想通了，讓他安然地走才是一個兒子應(yīng)盡的孝心。

該安排的事周啟秀都已盡力，其余的只能交給老天。后來那些日子他幾乎都在深度昏迷中度過，當(dāng)他再一次神志清明，大家都知道已到了訣別的時候。

周瓚把父親最后的時間單獨留給了子歉。子歉跪在床邊，周啟秀朝他微笑，“我能留給你的不多，但阿瓚有的，你都有。”

進(jìn)來之前，三叔在病房外埋怨子歉不會替自己爭取，公司現(xiàn)在只是個爛攤子，周啟秀的私產(chǎn)尚未解封，今后也不一定躲得過追償，他沒有馮嘉楠這樣的媽，總得早做打算。可等到周啟秀一開口就說了這樣的話，子歉心里像被人重重敲了一錘。

“二叔，我要的不是這個。”子歉哽咽道。

周啟秀低語：“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子歉幾度張嘴卻無聲——我從來不是什么好孩子，我只想做你的兒子。然而周啟秀的眼皮已慢慢垂下，子歉沒法再等，否則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jī)會。

“爸爸……”子歉哆嗦地喊出了這一聲。他不知道病床上的人究竟聽見了沒有，周啟秀的呼吸極其微弱。子歉死死抓著周啟秀枯瘦的手，不能就這么結(jié)束，他還沒等來一次回應(yīng)。

“我對不起你。”良久，周啟秀再次發(fā)聲，幾乎微不可聞。

“我不怪你，爸！”子歉把額頭貼在周啟秀枯瘦的手臂上。

“你說要我后悔一輩子，我也做到了，我什么都順著你。”

子歉愕然抬頭，周啟秀回握他的手，卻再也無力出聲，子歉只能從他嘴唇的張合勉強(qiáng)分辨出他最后說出的兩個字：“嘉楠……”

周啟秀的手無力松脫，子歉委頓在地，連痛哭都無能為力，緊閉雙眼，眼淚無聲垂落。

頭七過后，子歉和周瓚將父親的骨灰送往永安寺后的茶林，緊挨著馮嘉楠下葬。由于阿

瓏懷孕了，早孕反應(yīng)激烈，子歉第二天就趕了回去。祁善沒有上山，她在酒店等著周瓚。周瓚故意又安排了他們當(dāng)初住過的房間。他說“常住真心”這個橫批很妙，但“美景美意住美人”里面的那個“人”指的是他自己。

周啟秀還清醒時就再三囑咐過，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守孝，日子一切照舊，該辦的事要盡早辦妥。周瓚和祁善的婚事也在周啟秀和沈曉星夫婦最后一次談心時被敲定下來，過完年就辦婚禮。

“三叔到處說我們家的日子過得亂七八糟，哪有當(dāng)?shù)乃懒藘鹤于s著結(jié)婚的。想不到周子歉那邊連孩子都有了！”周瓚幸災(zāi)樂禍。

他們在酒店附近溜達(dá)，周末的景區(qū)游人熙熙攘攘，周瓚最不耐煩這些，可祁善拖著他的手。也對，他們按理還在熱戀中，為什么要時刻表現(xiàn)得像認(rèn)識了一生一世——雖然他們的確如此，可別的情侶能做的，他們也能做。

祁善走著走著，忽然抿嘴笑了，“你說，阿秀叔叔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