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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著一雙大眼睛慵懶地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心里居然無來由的緊張!
張國鋒默默罵自己一句沒出息,不過就是二十多歲的小屁孩,有什么好怕的?他一邊琢磨著一邊用手背擦了下汗,從包里掏出資料。
今天難得陽光大好,太陽直曬。
于是,在約這位大律師見面前,宋譯十分貼心的囑咐小區物業不要給這兩位安排車,十分鐘的路程張國鋒西裝革履足足走了快半個小時。進門的時候早就大汗淋漓,汗落在淺灰色的外套上,在領子上印出好大一片水漬。跟著他的助理薛飛,平時是被使喚慣了,腳上一雙半休閑的革子鞋配上Polo恤,不小心救了條命。
張國鋒搓搓手,正要從包里紙巾,抬眼就看到宋譯遞過來的濕巾,明顯愣了一下,說:“謝謝。”稍稍停頓,他又不好意思地說,“最近有些忙,景泰苑第三期的案子擱置了,市里領導一直壓著沒給批,你也知道張彥清徹底退休,武總才剛剛接手,所以耽誤了不少事。”
張彥清是慕城的二把手,安佳地產的不少項目都倚著這顆大樹,可最近幾年隨著年紀增大,他一退再退,因此,集團里很多項目也就不得不擱置下來。
宋譯開門見山,扔了一記炸|彈:“股票我只留百分之三,其余的全部拋售。”
“嗯……啊???”張國鋒一聽,立即停下擦汗的手,半張著嘴瞪著眼蹦出一句話,“你……你說什么?”
宋譯嘴角微揚,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一個數字,推到張國鋒的面前說:“這個數字應該不過分,回去跟你聯系過的幾位說,我要盡快折現。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三,就是個保底,對局面沒有任何影響。”
張國鋒匆匆瞟了一眼,頓時喜上眉梢,這個價錢何止是不過分?跟行情比起來,簡直是白菜價!他更沒有想到,連續五天不眠不休準備的一場硬仗,居然贏得這么輕松,連忙腆著笑臉說:“好……好!”
宋譯站起來,雙手插兜,語調輕快:“至于其他房產、地產、車輛、存款,三天之內過戶有問題嗎?”
“沒……沒有……您本來就是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宋譯滿意地點點頭,看著張國鋒和薛飛說:“那就這樣吧,你們可以走了。”
薛飛早就被宋譯的氣場驚得目瞪口呆,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談判,資本才是最大的底氣。
張國鋒滿臉興奮,用顫抖的雙手把桌上一大摞資料胡亂塞進包里。多少年了,他靠著一張嘴游走于上層,什么樣的人沒見過?死了老爹的富二代,急于花天酒地的禍禍錢,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套現,這簡直太正常了!
驚喜之余,他猛然想起來老董事長總是一臉和善,近幾年還被集團其他人占盡了便宜,居然有些良心發現,真心地考慮要不要提醒一下這個敗家子。
臨走時候,他伸手拍了下宋譯的肩膀,醞釀了半天話到嘴邊,還是只說了句:“節哀順便。”
宋譯看著面前的張國鋒,眉頭迅速擰在一起,一字一句落下來,眼前的畫面仿佛是被打亂的機械零件,摔碎散開再重組。張國鋒依舊穿著這身灰色西裝,捂著胸口癱倒在路邊,急救車的聲音霎時劃破了圍觀的人群。下一秒,他那張勾著法令紋,似笑非笑的虛偽臉又漸漸出現在眼前。
張國鋒看宋譯有些走神,加重語氣說了句:“那我們就走了。”
宋譯瞪大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國鋒這才覺察到自己是得意忘形失了分寸,趕緊把手從宋譯的肩膀上拿開,尷尬地說:“薛飛,走吧。”
看到大門打開又關上,宋譯抬起胳膊,撫去額頭上的汗水,他嘆氣的聲音在偌大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空洞。
宋譯看了一眼走廊,穿過甬道,緩步走到一間掛著小熊門牌的房間前,抬起手撫摸門牌,又緩緩放下。房門一打開,是一張巨大的紅色絨布沙發,沙發背后的床鋪上,鋪著黑白豹紋的床單被罩,頂上還罩著綠色的紗帳。
正對面的墻上,是一個鏤空的巨大桃心,用粉鉆整整圍了一圈,桃心里面,是正面的液晶大電視。墻前面的茶幾是酒吧慣用的黑棕色,這地方感覺只要開了音樂,隨時可以站在茶幾上對著電視墻嚎一曲。
這是宋譯當年為了配合宋偉忠的歷史文化味兒,特意精心設計的夜店大咖風。只是,如今看來怎么都覺得諷刺。
他徑直走到最里面的床頭柜邊,摸了摸扣在桌上的相框。然后,拉開衣柜的門,俯身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