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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口,夏侯勇剛邁出一步,一道昏黃的光束立即從王德身上迸發(fā),打在水晶旁的土地上,濺起的土塊沖著夏侯勇迎面飛來,他迅速抬手把土塊握在掌心。
他們和王德相差不過三五米的距離,此時場館里依舊熙熙攘攘人聲嘈雜。燈光昏暗,根本沒有人意識到方才發(fā)生過什么。
夏侯勇握緊石塊再要向前,王德年老而低沉的聲音幽幽響起:“你再往前,下一個石塊打得就是人。”
夏侯勇深呼一口氣,停在原地沒有動,半晌,才說一句:“你不會這樣做的。”
李昭凌暗暗拽住他的手腕,夏侯勇扭頭沖他使個眼色,撫開他的手。沉一口氣再向前。一道光閃過,“啊——”,身旁立即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夏侯勇匆忙扭頭,看到不遠處一個拉著小男孩的紅衣女人,正可惜地望著掉在地上的手機。
他把手里的土塊捏得粉碎,目光冷然,死死盯著王德。
王德佝僂著背慢慢轉身,看著李昭凌和夏侯勇說:“沒想到,當日匆匆一別,竟是這么多年,如今我們……都不再是從前的樣子了。”
夏侯勇一臉凝重,一字一頓道:“慕城一戰(zhàn),都是我的錯。可即便時間走遠,有些東西終究不能改變也不會改變。”
王德含笑搖搖頭,晶瑩的目光在眼中閃爍不定,緩緩張口,說:“夏侯將軍,不關你的事,不管你信不信,再見到你的歡喜足以撫慰我心中所有的怨恨和彷徨。錯的是我,可是……我不后悔。”
他說完,撇過眼光對上李昭凌:“李將軍,上次見面太匆忙了。”他挑眉撇瞥向宋譯,道,“他……不錯。”
李昭凌微微側身,擋住王德的視線。
王德目光陰沉緩緩開口:“今日,我只想問你一句,你究竟有沒有出賣過宋家軍?”
李昭凌眉頭一皺,說:“你了解我的。”
“好,我信你,至于對將軍……”
李昭凌充滿敵意地望著王德。
王德嘲弄地笑笑,道:“這就是你們說得不變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我倒有些刮目相看。李將軍,說到底你終究是不懂他。”
李昭凌冷冷開口道:“你想說什么?”
王德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帶著水色,悠悠地說:“我……替將軍惋惜。”
“媽媽,我要看那個……”
稚嫩的童聲融化掉空氣中的壓抑,方才的小男孩正拉著女人扯著脖子錯過夏侯勇向圍欄處走去。夏侯勇緊張地抓著女人的小臂,說:“別過去。”
女人抬頭看他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樣,再配上神經(jīng)質(zhì)的慌張表情,立即把胳膊抽回來,后面的男人推開夏侯勇,護著女人和孩子悄聲說一句什么,三人趕緊向圍欄走去。
夏侯勇被推得后退幾步,眼看要靠上李昭凌,李昭凌毫不猶豫地推開他,夏侯勇踉蹌兩步,再抬頭的時候,王德已經(jīng)抱起小男孩,輕聲軟語地說:“伯伯啊……是這個對面大學的教授,走,今天正好有空,給你多講點北魏時候的故事。”他沖小夫妻倆和藹地笑笑,沿著甬道的另一邊,混入人群中。
夏侯勇和李昭凌快步向前,晃過幾個人影,才發(fā)現(xiàn)方才的一家三口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展柜前,夏侯勇剛要上前,就被李昭凌攔下。
李昭凌沖他使個眼色,繞過人群緩步走到拉著孩子的女人前面,指著圍欄說:“你們有沒有見到剛剛站在圍欄那里的老人,他是我們教研組的組長,我現(xiàn)在找不到他了。”
“他……”女人猶豫地看著夏侯勇,滿是遲疑。
李昭凌果斷回答:“他是司機。”
“……”
女人看面前人儀表堂堂又帶個眼鏡,這才說:“他忽然有事,往門口走了。”
李昭凌驟然轉身,凝視著通道口的宋譯。
宋譯站在原地,一陣涼風掠過,耳邊響起一個陰沉而嘶啞的聲音,緩緩道:“宋家軍重生,今夜子時,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