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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灑滿了一大片的荒蕪,如甘霖一般,浸濕了干涸的黃土,滋潤了那地底的根脈,只是刺鼻的腥臭從方圓以外好幾里也能聞得到。
殘破的旌旗立在一馬尸旁,垂拉著毫無生氣,上邊那著書著國號的黑字透露著這支隊伍的身份。
后來,史冊方道,那一場是勝利的,但己方的死者與敵方的相當,甚是慘烈,而那位英雄將軍雖奪得匈奴王的首級,卻被后蜂擁而上的匈奴將士亂刀砍死當場。這位將軍,后來被圣上追封為異姓王,安葬在皇陵以北的山丘上,面對大漠一方,以做守護河山之意。
而蛇妖則漂浮在人世數百載,不入輪回,不曾修煉,她怕錯過將軍的每一次轉世,可惜人海茫茫,這世間生靈千萬,她又怎能預料將軍是投作哪家為人,或是殺戮太多入了畜生道,又或是還在地府受刑?
然后她開始漫無目的地飄蕩著,直至到了巴郡,她聽見了山林的琴音。
琴聲裊裊如煙,在靜寂的山林訴著哀思,配著蒼茫的夜色,如怨死之婦在哭著男人的負心,聽得偶爾路過的山民都裹緊身上的衣裳,驚慌逃竄。
蛇妖卻越發覺得激動,她尋著琴聲感受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氣息,他!
山林晚間霧氣四起,淅淅瀝瀝地下著細雨,空氣里頭是一股悶人的草腥味,蛇妖卻停不下來,她知曉深處有人正著急地召喚這自己。
前方,一四方亭子的輪廓漸漸呈獻,但見到亭中撫琴的人影后,蛇妖晃了眼。
一黑衣男子正對著自己坐在桌前撫著琴,而一女子側枕著他腿閉目安睡,迷迷蒙蒙中,他們儼然一對璧人。
撫琴男子感到蛇妖的目光,琴聲戛然而止,最后一聲顫動著慢慢遠去。
腿上的女子聽不到琴聲,微微睜眼,道:來了?
那男子略為一怔,點了點頭。女子翻過身仰首面對著他,微笑伸出白皙的手指點了點他下巴,然后還未待他有所舉動,自己便撐著琴桌做了起來。
月色明朗,山嵐也散了些,看得清這女子臉容姣好,只是臉色白得有點病態,明明好看的星眸中皆是倦意。
她并沒挽髻,墨黑的發有些凌亂披散在胸前,但她毫不在意此時儀容,抬手朝蛇妖所在的位置上招了招手。
過來。
蛇妖朝男子望去,方見其原是戴了一副皮革面具,可她依舊認得,曾經用指尖描畫,在腦海重溫了上千上萬次的人,即使只是看到背影也認得。
于是,她傻愣著走了過去。
男子被蛇妖看得久了,反而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
你是妖?女子笑問道。
蛇妖頷首。
女子哦了一聲,手撫上了琴弦,指尖輕挑,錚一聲琴弦微顫,一直坐在一旁的男子忽而驚慌,微張著嘴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弄琴。
遺音他也是,這琴是他的本體,靠吸取彈奏者的精神來修煉,作為回報,也會替彈奏者完成些事。女子說著把手從他掌心掙脫,頗有玩味地看著蛇妖。
這女子舉手投足間散發的氣質比妖精還勾人,若是略施些粉黛定會比那皇帝身旁的貴妃還要騷媚,蛇妖討厭這種人。
她終于開口說話,或是太久沒說過話,聲音竟是比那女子還要嬌弱:你喚我來有何事?
女子往那男子處抬抬下巴,道:他快要害死我,可我不甘心,畢竟有仇還沒報。聞說,山間沒有身體的鬼魅易受這琴聲吸引,遺音代我撫琴召喚它們過來,結果好大半夜,才來了你這么一只。
蛇妖一方面受不得這女子故弄玄虛的姿態,另一方面更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