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韜華,你未免太小看本座,單憑你一面之詞,就讓本座就范?
韜華不敢,想必君上已見過凌疏,蘿浮山一事也記起不少了?韜華這話一出,碧霄臉色冷了數(shù)分,他默然背過眾人走到月色最亮的一處,仰首閉目,曦恒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的身子在成長,幸虧他的衣服本來寬大,此刻已然剛剛合身。
山風(fēng)凜冽,揚(yáng)起碧霄那一匹如瀑長發(fā),他沐浴在白光之中,山色蕭索冷清。而他的挺拔的背影已把旁人的聲色都隔絕在外,似乎放眼天地,悲歡只在他一聲嗟嘆中。
這才是神,坐擁無盡的生命,享受眾生最崇高的敬意,卻肩負(fù)著沒有轉(zhuǎn)圜的宿命與責(zé)任,跳脫了八苦、七情、六欲,兩儀,四象天地輪回法則之外的靈,從來就不受祝福。所以他們才會以孤傲蓋去注定沒有善終的悲戚色彩。
再過些時候,碧霄就會記起夢中的一切,屆時對于碧霄來說該是怎樣的痛苦,接二連三地被所愛之人利用,過往的柔情蜜意成了笑話,那夜紅帳之下的誓詞與軟香溫存,若是憶起就都成了利刃,毫不留情地在心頭狠狠劃上數(shù)道傷痕,血流一地,想著被判在那煉獄受刑千年的痛楚也不過如此。
自己何不成全他,做一寡情過客?
妖怪,你們還有何瞞我的?他回過頭來看著曦恒,熟悉的臉孔上是差點忘了的冷峻。
曦恒扶著樹干慢慢站直,艱難地邁著蹣跚的步子走向他那方,仰著首,即使在這不堪的真相面前,他的愧疚依舊不能令自己移開目光。
在碧霄跟前三步處,他又停下來,換上前些日子練就的那副溫和的笑臉,側(cè)著頭道:還能瞞你什么,遲些你記起來不就全都清楚了嗎?
韜華撇過臉,他往林中慢慢走去,似是給他們道別的時間,還好心道:天界的人已察覺異樣,你們最好快些。
嗯,所以,我不能讓你想起!曦恒突然俯沖,飛身撲向他,碧霄法術(shù)尚未恢復(fù),且也料想不到狐貍這一招,竟是被他撞出了山崖邊。眼看快要掉下,他剛忙抓住狐貍衣袖。
狐貍!韜華驚呼剛忙上前拉住曦恒的手,臉都憋紅了。
曦恒低頭看著碧霄,道:你放手吧,這里下去就是蘿浮山結(jié)界,你只是一縷元神,待出了結(jié)界自會受本體牽引回去。
你碧霄不明他意思,瞠目看著他,又抬頭看看上方的韜華。
曦恒,你不能放他走!韜華額上青筋暴突,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韜華,這里下去是結(jié)界邊緣,你用不得法術(shù)是嘛?凌疏他們怕有外來者入侵,故而在結(jié)界邊緣設(shè)置了無法施展法術(shù)的屏障。曦恒在說自己的猜想,其實方才逃走之時他已經(jīng)在腦中制定了兩個辦法。在法術(shù)修為上并不精湛的他,也清楚一般結(jié)界的特性,他預(yù)估了一下結(jié)界的大致范圍,選了這條最近山崖邊的路。
韜華拉著兩人,已瀕臨奔潰,他也來不及思考曦恒這是不是試探,因手已是痛得幾欲鍛煉,只見他略帶怒氣道:你知道,我不用法術(shù)也可把你們拉上來。語罷,數(shù)條粗壯的藤蔓從崖邊慢慢攀伸過來。是了,他怎么會忘記,韜華本體乃木靈,這蘿浮山的草木花卉都可受他掌控。
曦恒眼看那藤蔓快要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