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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卻讓胡亥一下子詫異地坐直了身體。他轉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那是一個身著華貴服侍的男子,黑紅色朝服帶著無可忽視的霸氣,正如同這個人本身的氣質——那是秦王嬴政。
胡亥隨著殿內的其他人一同站起身來,皆跪下行禮。嬴政揮揮手,沉聲說道:“都起身吧。”而后他看了眼胡亥,沒有再問什么,只是漫步走到了殿前。
胡亥感受著嬴政的衣角擦邊而過,雖然有些心下懊惱剛才的表現,卻也不自覺松了口氣,剛才他的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事。說來好笑,秦王與這些公子中,除了他比較寵愛的扶蘇,剩下的一年間也見不了幾面。若是那些母妃還在的還好說,想胡亥這些失去了娘親的,更是沒有什么機會。
李斯對秦王的到來也很驚訝,但這完全阻止不了他的好心情。前段時間他的得到了嬴政的賞識,讓他得以繼續留在秦國不說,嬴政更是連連召喚了他好幾次,漸漸看重于他了。
秦王跟李斯說了幾句后,轉身看著殿中的公子們,淡笑著說道:“今日寡人與先生約談,爾等今日且先散去,待來日寡人可要異議考校爾等。”
顯然是李斯有什么地方讓秦王看重了,不少公子在心里竊竊私語,但是面上卻完全不顯。秦王在他們心中威懾深重,他們根本不敢流露出什么表情。
胡亥在秦王說完后便已經跟著人流出去了,在跨出殿門前,他轉身看著身后,走在最后面的扶蘇被秦王叫住,語氣溫和地詢問著些什么,這從嬴政臉上柔和的神色也能看得出來。
心中略有酸澀,胡亥轉身離開。殿外守著的侍從們早就看到秦王進去的身影,知道今日可能是不會繼續上課,都早早做好了準備,柳陂一看到胡亥就迎了上去。
“公子,您是回去還是?”天色尚早,柳陂把不準胡亥是打算去直接回去還是四處逛逛,他這位小主子雖然沉穩,但到底年歲尚幼,指不定喜歡到處玩耍,就像是今日清晨便把他嚇了一跳。
胡亥把手里的東西丟給柳陂,背著手說道:“不用跟著我了。”
隔了這么久,第一次見到嬴政的感覺讓胡亥有些心緒不寧,倒是完全把見鬼的事情丟到腦后了。
胡亥對秦王的感覺是復雜的,既奢望能夠得到他的看重,又痛苦于他的冷落。或許是因為太早失去了母親,胡亥對這僅剩下來的父親更加看重,卻也因此更加患得患失。
踢著小石子,胡亥轉身消失在小路徑上,轉眼間消失在柳陂面前。柳陂猶豫再猶豫,還是沒有跟上去,十公子不像大公子他們,在宮內應該是不會出什么事情的。
豈料就在胡亥消失不久,柳陂就聽到身后一把溫和的聲音說道:“你是十弟的侍從?為何沒跟在十弟身邊,十弟現在在何處?”
哦!那是大公子的聲音。
胡亥完全不知道此時扶蘇正在找他,沿著小路徑走了一段后,胡亥心情好了許多,郁悶也漸漸散去了。早上雖然剛下了雪,但很快就被掃干凈了,只不過這條小徑很少有人走動,因而打掃的人也懈怠了不少,除了路口外,里頭都沒動過。
層層積雪覆蓋住路面,潔白的顏色蔓延開來,反倒激起了胡亥難得的玩性,他踩出了一只動物的形狀,很快又點著腳尖畫了一個五兒,身后的皚皚白雪上印著一串小腳印。
“你的心境不太穩。”心底流瀉出來的聲音是那么自然,胡亥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回答了,“今天遇到的事情,比去年一年還多……等等,你又出現了?”胡亥說沒一半就突然反應過來,“你這鏈接也太不穩定了,總是有一會兒沒一會兒。”
胡亥尋了顆大石頭,略顯艱難地爬了上去,甩著小腳丫看著底下被他塑造出來的圖案,嚴肅地說道:“你這樣子會更加擾亂我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