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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驚訝地重復(fù)了一遍，然女鬼淡然的樣子仿佛是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你想拜托我的事情，便是讓我去燒毀你的尸身？可是，那樣你不就……”即使胡亥害怕這些東西，也從不關(guān)心這些事情，但也隱隱約約察覺到，尸身對他們來說很是重要。

“是的。”女子頷首，轉(zhuǎn)身走在前面，帶起的弧度使得她那身白色衣裳輕輕飄舞，褪去血腥與恐怖，胡亥勉強壓抑住心里的惶恐跟上前去。

“身體的存在對鬼來說并不是唯一的克制，但是對大部分死后存有執(zhí)念的鬼有用，這些執(zhí)念大多依托在死后的身體上，他們會隨著執(zhí)念完成或者身體被燒毀而消失。”月光透過女鬼的身體留下清雅的銀色，寂靜的宮道下只有一個倒影。

“而你是屬于第二種？”胡亥猜測道，既然是想要他去燒掉身體，那證明她的執(zhí)念沒有被完成。

可是因執(zhí)念而存的鬼怪，為何會在執(zhí)念沒有完成的情況下主動尋求解脫？

“不，我的執(zhí)念早在幾日前便完成了。”出乎意料的是，女鬼否定了胡亥的猜測。

“可你并沒有消失。”因為女鬼越發(fā)正常的言行外表，胡亥緊繃的情緒也趨于穩(wěn)定。懷里抱著的五兒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胡亥的懷里，小臉蛋靠在胡亥的胸膛，聆聽著那心跳聲。

自從五兒的身體對胡亥來說變得與常人無異后，五兒越來越喜歡和胡亥身體接觸了。

“因為我是溺亡在水中的。”說起自己的死因，女鬼的話語卻顯得十分平淡，好像在訴說一件簡單的往事。

“我是二十年前宮里普通的侍女，因為手巧頗受主子恩寵，有一樁已經(jīng)定好的婚事，日子算是不錯了。然后有一日，我死了，死在了我的好姐妹手下。許是因為這樣的憤恨讓我得以用這樣的方式繼續(xù)存活下去。”

“清醒過來后，我心里充斥著的只有一個念頭，我想知道她最后到底是何下場。這念頭夜以繼日地折磨著我，讓我瘋狂地尋遍了整個秦皇宮，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我尋了一年尋不到她的蹤跡后，便一直在此處徘徊，漸漸失去心智。直到近來忽而在你身上聞到了他的味道，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誰？”胡亥愣了一下，仔細(xì)思索了片刻，他身邊應(yīng)該沒有一個這樣歲數(shù)的侍女才是。

“我的未婚夫。”隨著女鬼的話音落下，她停下了腳步，看著后華園盈盈的水波輕輕說道，“原本是想抓住你好好責(zé)問一番，不過你身上略有古怪，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后來在那處守了幾天，卻看到了他的蹤影。”

“他變了，卻也沒有變。再看到他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那些怨恨都變輕了許多，再也沒有當(dāng)初的憤恨。”

“我想真正地沉睡了。對我如今而言，我的執(zhí)念已經(jīng)完成了。只是我當(dāng)初因憤恨而存在，又因近水而強大，如果沒有徹底燒毀尸身，我怕是永無安寧之日。因而公子，愿您相助，讓我消失。”

“我已經(jīng)很多年，很多年沒有真正睡著了。”

女鬼看著湖面靜靜地說道，聲音里滿是寧靜安詳?shù)母杏X，雖然這樣的形容詞放在一個鬼身上顯得十分怪異，但是此時此刻，胡亥心里完全失去了懼怕的感覺。他一邊思索著自己身邊符合這個年紀(jì)的人，一邊說道，“你不想讓他知道你的存在？也不想知道他是為何進(jìn)宮的？”

如果是胡亥身邊的人，那有且只可能是宦官了。而宦官大多是從小養(yǎng)成，她的未婚夫特地混進(jìn)來的緣由便十分奇怪了。沒有哪一個人會心甘情愿在自己身上切一刀，尤其是在那個位置。

“那有什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