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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恕把興趣從地磚挪到年輕人的臉上:“你……是哪個?”
年輕人擲地有聲:“回殿下,我叫王修,是儀賓?!?
魯王殿下李奉恕剛剛抵達山東,記住一個人,叫王修。
于是魯王開始六年的種蔥生涯。他基本不出門,也不咋愛搭理地方官員。沒有王妃,對美女美男全都沒有興趣,天天種蔥。整個魯王府倒真正“郁郁蔥蔥”。
全是蔥。
魯王的蔥能長到比人高,酒盅粗細。魯王不愛搭理人所以進項寥寥,膠東儀賓王修靈機一動把他種的蔥都拿去賣,打著“魯王親種,王府大蔥”的噱頭。沒想到銷量不錯,大蔥外面看著就是有點粗,剝兩層下來味道又鮮又沖,特別下飯。
京城把魯王給忘了,魯王自生自滅。
誰知道魯王自得其樂。
大奉承發現這位主就是長得兇,其實挺好打發。平時就愛蹲著種個地,以蔥為主。
膠東儀賓蹲在一邊感嘆:“王爺的蔥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魯王兩手泥,大高個子蜷著,聽王修大大方方的響脆馬屁。
膠東儀賓王修樂呵呵。
王修原本就是豁出去了。才學還是有的,起碼二十歲中舉,不是啥天縱英才在大晏朝也算數得著的。爹娘給的外表也好,長身鶴立一表人才,要不然不能進王府當儀賓負責禮儀接待,要知道一般情況下這個職位上的可都是王爺女婿后備役。有才有貌,可惜了,家里太窮,中了舉沒錢打點找差事基本和沒中一樣。接著往下考吧,也可以,看著爹娘餓死在自己眼前。既無法上下打點也無法接著科考,偏偏別的本事沒有,一輩子心眼兒都用在讀書上了。一個舉人給人當西席王修也咽不下這口氣。
正趕上山東天降一個魯王。說是現從宮里帶人來不及了,直接在山東招吧。王修把心一橫決定去試試運氣,好歹是份差事。家里幾天沒開鍋,王修把褲腰帶勒得緊了些。他基本上到了山窮水盡,逼得自己只想笑,摸著腰帶盤算,如果應聘倒也好,人家不要呢,就用這根褲腰帶吊死在魯王府門口。
幸而李奉恕不知道自己的王府差點面臨如此風險,對王修不錯。在王修看來,雖然這個魯王天天蜷在家里憋著,看著一點也不那啥,貴在好糊弄,脾氣不錯。
脾氣當真不錯,一次無意間撞見王修光著身子用井水沖洗,夜里白白一大條兩溜小排骨,都沒說什么。那之后,才真的算記住王修的名字。王修頗有自知之明,李奉恕鐵定不是因為自己的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