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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太監沒有講話?;实劭s在高大的寶座中,懷里抱著大枕頭。他本身穿得多,像是寶座里擺了兩個軟胖胖的枕頭。太后和攝政王關系緊張,就緊張唄。那多好。
攝政王不知道有人在咒自己祖宗,也就是太@祖。他用手指摩挲著下巴,忽然道:“秋狝。得秋狝。秋以狝治兵,再不狝一次,估計來不及了。”
王修道:“肯定不行,他們肯定得跟你哭土木堡?!?
攝政王道:“哭吧?;实蹅兪且櫦懊孀游墓倏抟豢弈樕暇蛼觳蛔?。我怕什么,攝政王,我還有名聲這東西么?”
周烈抱著劍,目光閃閃地看著李奉恕。
攝政王說要秋狝,就有了秋狝。
他懶得扯皮。文官可以不去,他并沒有什么強硬的表示。軍官都必須去,好歹周烈還是有點號召力的。
秋狝那天夠格隨行的文官一個沒少。
大晏沒啥皇家獵場,太@祖太宗時期逮哪兒算哪兒,獵物一般是瓦剌和韃靼。往后的皇帝就不行了,要么身體不好要么不愛出門。英宗之后更沒有皇帝敢說打獵的事,大部分時間都得在皇宮里老老實實的,要不然御史言官能罵死皇帝。
李奉恕發現當攝政王的好了。雖然這是個要么被人用過就丟要么弒君篡位的尷尬境地,同時也屬于兩不管。大晏從來沒有出現過攝政王,文官們很缺乏對付攝政王的方法。當年世宗鬧過大議禮之后,朝廷對皇族旁支失去了所有信心。成帝去世時太子太小,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但是又不能迎一個皇族適齡的,李奉恕實屬朝廷中各方勢力拉鋸妥協的結果。
大家都知道。
秋狝那天,攝政王打出黃纛龍旗,皇家的鹵部儀仗的紅甲赫赫然燒穿了京城。北京實在太久沒有出現如此陣仗,所有人都涌出來看熱鬧,京城的戍衛全部上街攔人維持秩序。
老百姓,真的很好奇攝政王什么樣。
他們看到一個一身黑甲騎著黑馬的男人。
他一出現,所有的聲音都不見了。
他像是自黑夜里誕生的夢魘,繚繞著四伏的殺機。久遠年代里噩夢中的血腥味,淡淡地,似有似無地,飄了出來。
他就是攝政王。
李奉恕最后才得知自己并沒有合身的甲胄。宮中連他的衣服尺寸都未必有。原先他并不是很在意,如果沒有甲胄就穿著曳撒。司禮監富太監忽然來了,不卑不亢,圓圓的臉微微笑道:“殿下,其實還有一套,估么著合您的身,就看您敢不敢穿了?!?
李奉恕道:“拿來吧。”
富太監身后跟著好幾個小太監抬幾只大箱子,金絲楠木的箱子。李奉恕一挑眉,這貴重的,通常用來做棺材的木料。富太監親自上前一一打開。很久沒開過的樣子,一開蓋暴起一層土。幾個人輕手輕腳將鐵盔魚鱗甲護手鐵靴一一取出,慢慢掛在木架上。直至腰帶雁翎刀都配好,遠遠看上去竟是站了個一身黑甲的高大男人。
李奉恕繞著黑甲轉。這身鎧甲從頭黑到腳,甚至有純黑的面甲,連鐵盔上的鳳翅都是黑金,天鵝翎大概就是真的黑天鵝的翎羽。他輕輕一嗅——這鎧甲有年頭了。非常久遠,盡管保養得很好,它的確不是當世之物。血腥味輕輕縈繞著,那種長年累月的廝殺征伐積累下來令人陶醉的味道。
可黑甲實在是太罕見,李奉恕印象中似乎沒有名將是穿黑甲的。
富太監帶著略略原諒的微笑:“有一個人是著黑甲的,殿下?!?
“就是太宗皇帝?!?
大晏太宗皇帝也是一個傳奇。在戰爭中出生,在戰爭中死亡。一生最后一次戰役大獲全勝,然后他死在馬背上。黑甲本來是要殉葬的,太宗臨死改了主意。一直被藏在宮里,不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