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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鐵騎每年幾百萬兩銀子,落到實處有多少,真的不敢想。攝政王倒是有心查,怎么查,讓誰去查?方建這幾年在遼東都快自立了。陽繼祖說到方建就支支吾吾,王修不通兵事都聽出來,皮島總兵讓方建殺了,殺了也就殺了卻把皮島給丟了。皮島扼住女真的喉嚨,方建真是幫了黃臺吉個大忙。李奉恕氣得大罵:內斗就內斗,斗完了不能把攤子收拾了!
方建被收押之后攝政王就是不說怎么處理。涇陽黨鬧起來,有個涇陽出身的學士上書求情,內閣的大學士也有求情的。他們替忠烈求情,把方建坐實是涇陽黨的人,方建本人又是個文官,和朝廷里涇陽一派往來密切。這樣一昭告天下,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方建的淵源一般。成廟和攝政王兄弟本來就厭惡涇陽黨爭,方建戍邊經略結交朝臣,還疑有大過,再加上是涇陽黨,攝政王不殺他都不行了。涇陽黨跳了這么多年,不就是因為實權少而虛名旺么。這難道真是替方建求情?無論方建死不死,涇陽黨都穩賺不賠。甚至說,鬧大了方建不得不被處死,朝廷誣陷忠良涇陽黨拯救英烈的民聲就更顯了。
王修皺眉,真是越想越不堪,但愿他小人之心。
壽陽公主在家坐月子,公主府總算消停了,陳家聲勢卻大盛。陳家人干脆就閉門不出,誰也不見。駙馬爺陳冬儲這幾天在風頭上,嚇得縮在公主府逗兒子,哪兒也不去。
陳春耘自覺說服攝政王的計劃進行順利,誰知道撞上圍京之變,魯王府頃刻之間喧囂鼎盛,他連王府門都進不去,因此打上弟弟門來,急得一臉忐忑:“攝政王最近在忙什么?”
陳冬儲心不在焉應付兄長,豎著耳朵聽感覺兒子好像在哭:“攝政王這幾天收拾人,你別往上撞。”
陳春耘靠近他:“你打這么多天算盤,結果如何?”
陳冬儲沉默。
很長時間之后,陳冬儲輕聲道:“西北又餓死人了。去年開過皇倉調糧去賑濟,可是那賬我都不敢算。今年開春,西北連糧種都沒有了。”
陳春耘一驚:“咱們家在西北不是……”
陳冬儲已經為人父,因此有點氣度:“我跟父親講過。父親讓我暫時不要多事。只是攝政王真的沒有要出海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去找不痛快。更何況,你我都知道,所謂的‘倭寇’主體都是晏人,背后又是誰給撐腰。就算攝政王支持你硬是把你送上船,你就不怕根本就出不了海灣么?”
陳春耘道:“我自有計劃。”
陳冬儲道:“你有計劃個什么?攝政王不把那只老王八揪出來,你想去蘇門答臘都夠嗆。”
陳春耘嘆氣:“想做一件事,還真是難。”
兄弟兩個相對無言。
王修放衙回家看見李奉恕坐在院子里喝酒。
李奉恕幾乎沒喝過酒,王修有點驚奇。李奉恕看他來了,一指對面:“坐。”
王修解了斗篷坐在他對面,李奉恕拿了個小酒壇子放他跟前:“喝。”
王修解開封泥嗅了嗅,倒是好酒。李奉恕仰頭灌了一口,神色平常,臉上發白。王修忽然豎起一根手指:“老李,這幾?”
李奉恕看著王修笑。
他嘟囔一句什么,忽然問道:“我是不是個特別優柔寡斷的人?”
王修搖頭:“不是。”
李奉恕一拍桌子:“我說吧,不能吧!”
他緩了緩,嘿嘿一笑:“都拿我當大傻冒,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