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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恕卻很感興趣。他甚至有些興奮,立刻同意了。
王修這神經病。
三千人的陣列片刻的平靜之后忽然炸開,一滴水滴進了滾油中,喧嘩的人聲如一浪海嘯。訓練有素的士兵倒不至于慌亂之中踩到自己同袍,陣型還在,只是無論如何變換,依舊擋不住那勢如破竹的一線——仿佛是一把鋒利的刀,倏然裁開紅色的軍陣。
周烈看得愣了。
李奉恕不會真的重傷大晏士兵,所以他的長槍包了好幾層粗布。練武之人都知道,最難的不是使盡全力,最難的是收放自如,使出去的力道收得回來。面對蜂擁至前的人既要向前,又要自保,還不能打對方要害!
京營的精英們終于怒了。人都有三分氣性,三千士兵攔不住一個人,京營成笑話了!存了兩三分小心思的人在實打實被揍倒之后也歇了,根本不是他們“讓不讓”,而是他們“守不守得住”。
紅色的海嘯向黑騎沖去,幾乎將他滅頂,在黑騎周圍幾乎成了漩渦。黑騎向前移動明顯慢了下來。
京營配的都是近身搏殺的戚家刀,數千把刀瞬時一揚,寒光凜冽,粼粼如冰。切肉削骨的刀鋒卷起來,像是要攪死黑騎。
周烈看得心驚肉跳,戰鼓沉悶地響著,似乎是這場生死搏殺的祭祀之音,蒼涼渾厚,聲傳萬里。
黑騎看不見了,周烈徹底慌了。他大叫:“鳴金!鳴……”
他還沒喊完,一陣和聲似的痛呼之后兵陣中間的人突然暴起。不是跳起來的,是被巨大的力量震起來的!
黑騎的馬揚起前腿長鳴一聲,一躍而起,神駿如天馬,仿佛有翼能飛。
李奉恕的馬生生躍過前面擋著的人,跳出包圍圈,奔向木樁。
兩翼士兵合圍,碩大無比的一對翅膀合攏,又一次包住黑騎。
廝殺的叫喊超過了鼓聲,黑色的鎧甲突出重圍,地面暴起的塵土彌漫飛揚,黑馬驍悍的身影穿過重重塵土,殺向木樁。
周烈吐了口氣。他開始疑惑,李奉恕馬上功夫很完美,甚至頗有經驗,知道如何比較省力地揮動長槍。肯定是有人教他,教他的人應該也是個名將。但是誰呢?他仔細想了想,竟然不知道到底還有哪個英雄人物能教攝政王。
人群暴發出一陣呼喝,黑騎長槍挑下紅花。他端槍舉著,黑馬吐著白氣,緩緩走了一圈。
三千人早不成陣型,木愣愣地看著黑甲騎兵。
周烈連忙往瞭望臺下走。他自己算是身經百戰了,從來沒有如此嚇到有些虛脫。
李奉恕取下面甲,忽然有人歡呼一聲:“吾王!”
一切雄性動物大概都保存著原始征服的野心和臣服的本能。面對需要仰望的無可挑戰的力量,他們的血液燒著了。
吾王!
吾王!!!
王者騎著馬,黑衣黑甲,不可一世。
歷史故事中千人敵萬人敵,畢竟是傳說。當真的有人仿佛是話本中走出來時,所有人都興奮了。
黑甲的郎君成為了最新的傳奇。
王修潤潤色,增添一點修飾,京城流行,出了京城,天南地北,口口相傳,他們用驍勇剽悍萬軍難當描述著三個字:
攝政王。
第3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