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氅戴兜帽的身影,臉被兜帽遮著,靜靜站立。
這樣的事,絕不能再有。
老李苦心孤詣這一年,就是為了讓天下都有個清醒的認識:李奉恕是攝政王,一手攥著九州乾坤。
王修的臉藏在兜帽下,完全陷入陰影。李奉恕窩在魯王府種蔥,他在一旁除草。攝政王想要宏圖大業,他便清除道路上所有障礙。王修從來義無反顧,李奉恕懂。
黑衣的君子到來,整個南直隸陷入沉默。
四川正式完成土地清丈,耕地抄出一倍。馬又麟率白桿兵抵京勤王。曾經站在皇極門外歡呼,跟著攝政王轉城的白桿兵再一次出現在京城,馬又麟呈上秦赫云奏章:臣不辱王命,四川清丈土地完成。清繳土地租稅抄沒官田,四川明年無饑饉。
馬又麟還是那個氣烈性直的少年將軍,意氣風發,殺欲騰騰,宛如兩千年前的神威天將軍重臨人間。攝政王批準白桿兵配改良鳥銃。動用全國的力量,福建鐵料廣東火藥北京輪值工匠在李在德的率領下沒日沒夜地瘋狂改進終于讓人看到了結果。長桿鳥銃,后裝火藥,燧發,銃口挑釁陽光。
馬又麟大笑:“多謝攝政王殿下!”
李在德幫白桿兵換火器,一看見馬又麟,心里被扎一下。他心里的人比馬又麟更朝氣蓬勃。那曾經是說書人口中白馬金羈天生風流的少年將軍,無人可比。李在德不是不懂,從丹陽將軍到鷹揚將軍,命運對那人磋磨得太狠了。
李在德握著胸前的放大鏡,他心里的鄔雙樨永遠都是踏著遼東風雪大笑的人,他在等將軍歸來。
白桿兵迫不及待要馬上開往開平衛。馬又麟十分急躁:“建州守開平衛的是哪個?”
攝政王閉著眼睛,研武堂里輪番匯報開平衛戰事,金兵大軍壓境,這一次勢必要進長城。遼東冰災嚴重,今年建州過不下去了。
當值的趙盈銳十分嚴肅:“遼東客傳信回來,金兵大半集結至長城外,他們管這個叫‘搶西邊’,遼東境內兵力還有將近一半。”
攝政王的手指點桌面,王修說趙盈銳可用,便可用。謝紳進入遼東后,第一次報回具體兵力。王修瘋魔地找了那么久的崇信,居然真的找到了。一旦確認崇信,王修重新擬定傳信的規則,崇信明顯比謝紳更訓練有素,傳信更加利索。
遼東境內還有一半金兵。
既然金兵必須進京,好得很,好得很。
馬又麟著急去殺開平衛守將,他的確能做到。但是……攝政王命令周烈拖住金兵。馬又麟一愣,馬上明白,難道是想讓京營和天雄軍和秦軍拉住大部分金兵,然后……關寧軍在遼東發兵?可是關寧軍跟金兵打了這么多年了,也沒見著打出個一二三來?
“山東總督宗政鳶上書請戰。”趙盈銳還是那么嚴肅,挺清秀個人,喪喪的。
攝政王手邊正好是宗政鳶的密折。宗政鳶已經回書復州劉山。
復州劉山……
宗政鳶在山東憋得想上吊。他輕兵營只出鞘過一次,再無用武之地。山東清丈土地很順利,宗政鳶想找事都無從下嘴。第二把鎮寇斬馬劍給了陸相晟,宗政鳶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兒,他好歹和攝政王結識與微時,看上去什么也沒撈著。第一把劍是小白,挺好的。第二把劍居然也不是自己。
必須要掙第三把,第三把如果不是自己的太沒臉了。宗政鳶加緊訓練輕兵營和所有山東兵,整飭海船。有可能要用船運兵去大連衛。如果復州劉山是真心投誠的話,最好是在金兵后方徹底空虛的時候突然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