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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印象,”夏明朗極力在腦海中搜索,“她是在起飛前最后的安全檢查時,問我要的水,當時要起飛了當然不能給她,不符合規定啊王哥。平飛后我就給她了。”
“她當時有表現出不滿嗎?”
“好像有一些,但我道了歉也解釋了原因,她也沒說要投訴啊。”夏明朗有一種被碰瓷的無奈。
王彥博撇了他一眼,不滿道:“都飛了三年了,你還這么沒有眼力見兒?!乘客不高興,你怎么不當時就和乘務長反應?
夏明朗有理講不清,本就憋屈,看著陰陽怪氣的王彥博直想揍他,面上還是強忍著:“對不起了王哥,我這事兒辦的不漂亮。可這和她懷孕有什么關系?”
王彥博不耐煩地翻開了文件夾,扔給夏明朗:“自己看吧。”
字兒夏明朗都認識,連在一塊兒,就很魔幻了——
因乘務員夏明朗(工號:3221840x)未滿足乘客沈女士的要求,故耽誤了乘客及時服用避孕藥的時間,致其懷孕。詳見附件。
這鍋也能讓我背?夏明朗一臉震驚,不可思議地猛的抬頭看向王彥博:“這投訴也能生效?”
“當然了,你晚了半個小時才給她水,什么水要拿這么長時間?別管什么規定不規定,你連乘客生沒生氣都察覺不出,要我說,你就應該趁早……”
夏明朗坐在那里挨訓,卻早已走神。他氣得直咬牙,倒不全是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投訴,他氣王彥博這混不講理的態度,也氣自己的無能為力,要混在這個圈子里受這份委屈。
他又想起幾年前,少年意氣風發,站在領獎臺上,接過一枚枚做工粗糙的金牌,隊友在臺下振臂高呼,吹著口哨,他們笑著跳著擁抱他,攬作一團。
他又想起那些年早上五點的晨跑、晚自習后的訓練,迎著朝陽,伴著星光,一夜又一夜的安眠。
那時考試,按成績分考場,監考老師身后飛過一張張小紙條,作弊拿來的答案也都是錯的。
……
那都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離開總部大樓的時候,夏明朗低著頭,不再理睬那一聲聲熱情洋溢的“早上好”。
薄薄的積雪抗不過冰冷的日光,被踩的濕漉漉、臟兮兮的。倒是個萬里無云的天氣,夏明朗抬頭,只見干枯的枝丫毫無章法地切割著晴空,一派頹唐。
夏明朗覺得自己太窩囊。日光耀眼的不像話,燙的他眼眶發熱。
辭職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
可他的人生似乎并不是一道道選擇題,也沒有十字路口。筆直的單行道,層層迷霧,不見去路,不見來路。
他需要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
站在病房的門口,夏明朗覺得世界有點諷刺,他最最畏懼的地方竟不知不覺間成了個避風港。
“哥哥你來啦!”見到夏明朗,小月開心地從病床上坐起身來,她的眼睛都笑彎了,揚起的嘴角旁有兩個大大的酒窩,眉眼間與夏明朗有幾分神似。
她的笑容總有治愈的能力,讓夏明朗將煩心事拋到腦后。夏明朗挨著她坐到病床上,目光柔和:“我有點事來晚了,”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媽媽去哪了?”
“不要捏我的臉啦!都變大了!”小月一巴掌拍開了夏明朗的手,佯裝生氣的嘟起嘴,“媽媽去和醫生聊天啦。”
夏明朗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這么漂亮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