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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無險。副駕一身擦傷,還有劇烈沖擊下的后遺癥,在病床上著實躺了一陣兒。飛機失壓驟然下降,失控的情況維持了好幾分鐘——雖然新聞沒有報出來——機組人員和乘客許多都沒反應過來,被拋出座位受了不輕的傷。
意外發生的那一刻,陳紹也懵了。再多針對意外事件的訓練,也不及意外來臨那一刻的驚心。
哪怕系著安全帶,陳紹還是一瞬間飛了出去又被勒了回來。在劇烈的沖撞下,腰椎傳來一陣劇痛,身體的疼痛還沒來得及適應,強寒風在狹窄的駕駛艙肆虐咆哮,吹的人睜不開眼,毫不留情。駕駛艙內密密麻麻的金屬按鈕,也不知道壞了多少,塔臺指令也根本聽不見。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他才穩下心神。飛機最終迫降成功,全然是憑著他超人的意志力。
可陳紹心太善太軟,他還是覺得自己能做的更好,覺得處理的方式不夠完美。當時一瞬間的膽怯讓他從心底愧對一切的贊揚。
他甚至還做過噩夢,夢到他放棄了抵抗,飛機在尖叫哭喊聲中墜入了層層疊疊的山巒之間,森林燃起大火。
英雄機長,別人都這么說,可他自己就是覺得受之有愧。
他不愿聲張,所以除了身邊走得近的朋友,和當時的機組,也沒多少人知道他就是新聞中的那個厲害的機長。
腰傷的事兒陳紹真沒覺得有多嚴重,醫生也說并無大礙。只是飛行員總是長途飛行,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哪怕是健康的人也容易坐出病來。
梁琴琴卻是比他本人都著急,每隔兩個月就直接砸門,把他拽到醫院。
被人推推搡搡的,最后也掛上了號,又等了老半天,梁琴琴還罵退了幾個插隊的,才好不容易見到了醫生。拿著骨科醫生開的單子,又在檢驗室前面等了起來。磨磨蹭蹭了一遭,竟然都要下午了。
梁琴琴脾氣本就沒多好,從小長得漂亮家境也不錯,被捧著長大。十來年前剛參加工作那會兒,空姐還是個帶著光環的職業,乘客素質也挺高,后來做到乘務長,就更沒人給她氣受,一直順風順水的。在醫院耗了半天,碰上了不少插隊的,醫生也敷敷衍衍,就氣得不行,心里積了不少火。
到了檢查室,放射科的醫生看著還挺年輕,收了單子就告訴他們還得等一個小時。
梁琴琴不好對個小醫生發脾氣,就噼里啪啦踩著高跟鞋,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fendi的包被重重的摔在旁邊的座位上。
陳紹和梁琴琴從小就認識,算是青梅竹馬,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脾氣。他去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瓶水,擰開了遞給她:“馬上就輪到我了,別氣了啊,看病不就是這樣嘛。”
梁琴琴接過水喝了一口,評價道:“效率又低,態度還不好。上次那個醫生就不這樣!”
陳紹對梁琴琴就像是親妹妹,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挨著她坐了下來:“知足吧,有一年吳科飛加拿大,肺炎發燒,看急診都排了快十個小時,”說起回憶,人的語氣都不自覺的溫柔,“他當時和我視頻,還說感覺沒見到醫生燒都要退了。”
聽到這個名字,梁琴琴心里就不舒服。陳紹只當她消氣了,漫無目的地看著面前人來人往。
昨天下了場雪,今天的陽光卻格外透亮。尋著窗戶斜斜地照了進來,空氣中的灰塵纖毫畢現。有人步履匆忙,有人蹣蹣跚跚,有人躺在病床上,被推進推出。醫院總是盛產悲情的故事,陳紹置身其中,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旁觀者。
梁琴琴突然低聲道:“你還總想著吳科嗎……”
“什么?”陽光太過耀眼,陳紹轉頭看向她,卻看不清她的表情,“吳科嗎?沒有啊……只是剛好說到看病……”
陳紹沒想著提到吳科,只是一起渡過十余載,不小心舉個過往的例子,都不可避免的摻雜著對方。
陳紹也知道梁琴琴一直不喜歡吳科,他剛開始覺得這敵意毫無來由,還聽吳科的話疏遠過她一陣子。后來吳科卻坐實了梁琴琴的偏見。真是一筆算不清的糊涂賬。
“沒想著他就好,”梁琴琴依舊低著頭,擺弄自己新做的指甲,“那他還回來找過你嗎?”
陳紹點了點頭,聲音無波無瀾:“找過,我沒回復過他,也和保安說了別放他進小區。”
梁琴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登時就暢快了:“做得漂亮!他也不照照鏡子……什么**挫樣,還有臉再找你!”
陳紹皺了皺眉,不贊同的說:“琴琴,我和他是分手了,可是你也不用這樣說他,他……”
“陳紹,你快35的人了,能不這么圣母嗎?”梁琴琴受不了的打斷他,“他找了個小白臉還帶到家里來,你不恨他,還不讓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