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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情形還是不負眾望地找上門來。
“你怎么在這兒?”
起先他的聲音有些高,隨后便像是怕叨擾到什么人似的皺著眉把那些尖銳的東西努力壓下去。
汪婧皺著眉拽了下他的胳膊,說道:“我警告你,夏執鳴,有什么都以后再說。”
兩個人在這一點上達成一致,為了夏雋極力維系表面的和平,甚至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商量如何在生活上盡可能照料夏雋。
而夏雋本人也可以從中看出些端倪,但隨著高考的臨近他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深思汪婧和夏執鳴之間古怪的和平。高考的前幾天,學校組織高三學年挪出兩節課的時間來拍畢業照,高三學年的班級不少,這樣平均下來給每個班級留出的時間并不多。
教學樓前三五成群站著各個班級的學生,把通往教學樓的各個出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平時高三學年有這么多的人嗎?
夏雋有種說不上來的迷茫感,接著被擠到前面的戚燃喊了他一聲,夾在人群里努力朝他招了招手,他的視線這才找到了落點。
他意識到攝影師剛剛喊的是他們的班級。
“夏雋你站我左邊。”
四十多人的班級說說笑笑,前排站著的教導主任一邊擦著汗一邊幫他們整理好隊形。
攝影師躬下身,“好——”
夏雋感覺到戚燃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眼前的光晃得他險些睜不開眼睛。
整個拍照過程像是按下了加速鍵,他們剛剛站好攝像機就迫不及待為他們記錄下了這些青澀與成長。
至此夏雋才緩緩有了實感,他真的要高考了。最近班級里最常被聊起的話題就是以后想去哪里讀大學,或者是大學想讀什么專業。
就連戚燃也被這種氣氛帶動了,對夏雋說道:“我想去F市,首都多好啊。”
衛杰摸了摸顴骨,說道:“我爸媽想讓我讀體大,從咱們學校打車二十塊錢就到了。”
戚燃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對夏雋道:“夏雋你跟我一塊去F市算了,你的成績說不定可以去F大,等開學讓我哥開車把我們兩個一起送過去。”
“我想考江大……”夏雋說道,“或者去B大。”
B大是隔壁省的重點大學,比江大要好上一些,但就算在他們這群沒經驗的考生的概念里,戚燃和衛杰也可以清楚判斷出與江大和B大相比之下F大是更好的選擇。
“為什么啊?”衛杰脫口而出問道。
“想離家近點,不過還沒想好。”
他確實還沒想好,只是隱隱有這樣的想法,至于到底要怎么選擇那好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每天學校要發很多卷子給他們做,題目像是永遠都做不完,時間就由這些試題構成,但無論多么遙遠也總有走到終點的那一天,收拾東西從學校離開的那天夏雋是忐忑的。
他不知道再次走進教室他將會面對的是什么,甚至開始猜測明天考試的作文題目會是什么,精神自動產生了化學反應,讓他整個人持續地陷入這種忐忑不安當中。
但是到了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夏雋忽然平靜了。房門關著,客廳里汪婧和夏執鳴都在,他們在小聲地交談。夏雋聽得很清楚,他們在討論到底誰來敲門叫他出去吃晚飯——
他們對待考生的態度是非常謹慎的。
而戚家卻與他們家呈現的狀態大不相同,自從戚燃升上高三他們家就以戚燃為圓心,力求在各個方面做到最好,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更是迎來了高潮,戚媽媽把戚江渚也喊回了家。
戚媽媽燉了雞湯,戚燃一勺也沒動。戚媽媽要幫他盛一碗出來,他飛快地把碗抬起來遮住嘴,拒絕道:“吃飽了,喝不下。”
他是真的怕了,他有前車之鑒生怕明天考試的時候流鼻血。戚燃快速地吃完了飯大跨步往樓上跑,逃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