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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義
這個意識影響了夏雋,他忽然伸手關上門,力道沒能控制好,尖銳的關門聲打斷了夏執鳴和汪婧的對話。
“回來了?午飯吃過沒有?”汪婧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這話便要往廚房走。
夏雋微微垂著頭在玄關換上鞋子,低聲說道:“吃過了?!?
得到這樣的回答汪婧也只好停下了腳步,她思慮著如果對夏雋再體貼一些,立刻說道:“剛才買了點水果,給你切個橙子?!?
沙發上的夏執鳴也看過來,語氣輕松地說道:“回來得剛剛好,你魏阿姨剛才也打電話過來問你考得怎么樣。你爸媽上學時候學習都不靈,沒想到現在到了這個年紀咱兒子爭氣。小雋快過來看看,爸給你列的幾所學校和專業?!?
他覺得身上的溫度消失了,忽然就覺得無以為繼了。
夏執鳴說的每一個字都成了震耳欲聾的鼓點聲,密集地席卷而來,他不想給夏執鳴和汪婧看他一敗涂地的模樣,仍然打算用沉默做最后的盔甲。
然而夏執鳴并沒有注意到夏雋的沉默,他大多的時候是沉默的,以至于他的沉默代表了不起眼,夏執鳴陷在夏雋為他“一雪前恥”的喜悅當中,自顧自地說道:“要是覺得沒有喜歡的,爸就把你送到國外去,家里現在條件好,你想讀多少年書我都沒意見?!?
“我去切塊西瓜過來?!蓖翩荷焓治樟艘幌孪碾h的手腕,她被夏雋冰涼的溫度嚇了一跳。
“生病了?”
夏雋沒有吭聲,他伸手去推臥室的門,與此同時死死地壓制著他心里的那股火,門被他過大的力道撞得響了一聲。
“夏雋你給我站??!”他身后傳來夏執鳴惱火的聲音,“你媽媽在跟你說話,你是沒聽到嗎?”
汪婧想開口制止,夏執鳴聲音更大了些快速地說道:“昨天你凌晨跑出去,你鞋沒穿走,電話也打不通。我們兩個怕你出什么事出去找了你半宿,從凌晨到現在覺也沒睡。你連家都不回了,你就是這樣對你爸媽的。”
他明明那么了解夏執鳴,深刻地領教過他的倒打一耙,夏執鳴沒完沒了地綁架他、勒索他,逼著他去選擇人生。
而被他選擇的人生,是真正屬于他的嗎?某種程度上來說那是的,但它和他自身的想法是分離的,沒辦法相融,沒辦法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他了解夏執鳴的慣用手段,夏雋可以選擇冷眼旁觀,但是他的手顫得厲害,那股怒氣根本壓制不住。
什么是愛啊?
夏雋所嘗過的這些愛,通常情況下是和憂慮和恐懼夾雜在一起的,他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都來源于此。事到如今,他意識到他還在埋怨他們當年的離開,盡管他已經拋棄了那些被重復了千次、萬次的噩夢,但種子已經深藏于心,只要稍有不慎,它便又生根發芽,轉眼它的枝椏便遮天蔽日,讓他喘不過氣來。
“好了好了,不是發短信回來了嗎?你吵什么?”汪婧走到兩人中間,面向夏執鳴不著痕跡地把夏雋掩在了她身后。
但她顯然已經不能像很久之前那樣完全擋在夏雋身前,夏雋已經長大了。
夏執鳴放下電腦,半晌勉強壓下了火氣說道:“報考的事問過徐老師,徐老師在這方面是權威,他的意見是報F大的電子信息工程,有前景畢業之后就業不成問題……”
這一連串對于如何選擇院校和專業必要關鍵詞在他聽來是沒有任何溫度的,任何復雜的事物和感情一旦被定義,除非身在其中的人旁人別想從里面提取到任何有效的情緒。只不過是僅供別人了解的高度概括,甚至它們只會是一串串每年都會變化的數字。
盡管夏執鳴口中說的徐老師是什么樣的經驗之輩,也不管他言之鑿鑿的話是有理有據不容反駁的,夏雋在此刻感知到的只有那些話帶給他冰冷的涼意,他被刺激了——
夏雋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