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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小小聲、小小聲,聲音委屈得不行,一方衣角被捏的皺皺巴巴,偷偷抬眼瞄那人。
“回來就好,去吃飯吧。”沈苓語氣平淡,與往常一般無二,,仔細一想又有些不對勁。
老鼠心下奇怪,為何沈苓不問他這段日子去做什么了。習慣性地去拉他衣角,卻被毫無痕跡地避開。
“去吃飯吧。”如此說道,他卻往屋后走去,那與飯廳是兩個方向。
想去拉衣角的手還僵在空中,微微動了動手指,低頭看手的黑瞳失神。他,怎么了......
桌上擺滿菜碟湯碗,都是少年愛吃的菜肴,福伯在旁邊候著,隨時聽候差遣。向來貪吃的老鼠此時胃口全無,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挑起飯菜送進口里。想了又想,還是不明白沈苓這是怎么了,除了消失了一段時日,最近也沒做過什么惹他生氣的事啊。突然間這么冷淡,真討厭!
狠狠戳著前邊的盤子,好好一盅南瓜羹被戳得稀爛,看著便毫無食欲。福伯站在一旁悄然嘆氣,不知道倆人又鬧什么別扭,明明一早便起來等著小少爺回府,還特意囑咐廚房全做了小少爺愛吃的菜。
“離元,你和他怎么說的?”老鼠吃完飯便溜出門去了道觀,這事他一定要問清楚。
白發道長兀自打坐,簡單明了地回答他,
“游學幾日,今日回府。”
咦?既然如此,沈苓這是怎么了?莫非是生氣了?他這回是不告而別,生生消失了數日。定是生氣了,老鼠垂頭喪氣地想著。也是,若換作自己,怕是都不想理會了。
回府路上,買了錢串子揣在兜里。天氣寒涼,只是走上短短一炷香的工夫,怕也會涼得徹底。放在兜里用手暖著,興許還能多熱乎片刻。
錢串子是俗名,本是叫作牡蝶糕,但因長相頗似一串一串銅錢,故笑稱錢串子。遇見他之前,高高在上的沈相不食人間煙火,連勾欄酒肆都不曾去過,更不用說這些擺攤在犄角旮旯處的油糕鋪子了。揪幾塊面團,在指尖搓成小圓,又用短竹簽子正中穿好,不過食指長短,上頭裹上楓糖漿,灑上芝麻粒,溜進大鐵鍋里炸,不時就撈上來放在網上濾油。一口咬上,傳聞里便如同蝶戀牡丹一般,再難離口,一串吃完猶不滿足,下回哪怕隔了幾條街也是要繞著路去買的。老鼠就極愛這吃食,一日出門,便央著沈苓去買,笑著遞給他一串,沈苓不樂意吃,他便強行塞了一口,不多時,那一串便全入了沈相大人的腹中。于是老鼠在一旁擠眉弄眼,笑得開懷。
想到這里,腳步也輕快許多,兜里的錢串子暖得正好,熱乎乎一直漫到心尖。推開門,果然看見坐在案后的身影,持著書卷仔細讀著,時不時勾上兩筆,眉眼也柔和下來幾分。應是讀到了正中心懷的策論,這人總是這樣,看上去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樣,但心里卻比誰都熱忱,自有一套治國安邦、輔佐君主的想法,又不會主動說予別人,總是悶在心里頭不露聲色。之前有選人入仕的官考,他親自去了翰林院審查考卷,有中意的言論他便會露出此時這幅表情,點朱砂畫圈,便認了那人。幾位老臣在側亦是不敢多言,先前用錢打點過的考生自此希望落空。誰不知面前這位年輕的丞相冷酷無情,若讓他知道了其中的門道,可不得一聲令下,統統入獄。罷了罷了,還是莫招惹的好,今年考不上,那便明年再幫其打點,總是有機會的。但若因此丟了性命,可就不劃算了。
把錢串子從兜里小心掏出來,先就近放在了桌子邊緣,又見沈苓無動于衷,伸出手指一點一點往紅木案正中頂過去,然后巴巴地瞅著還在看書卷的某人。
沈苓任他動作,好似全然不知一般,端坐著,也不看他。
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沮喪。少年低垂下眼,無精打采地走了。
聽到門合上的聲響,一直靜坐的男人終于挪開了定格在紙張上的視線。案中央擺著一團皺得亂七八糟的油紙包。小心打開,里面是五根錢串子,不知何時全部擠成了一團,一個黏著一個,賣相全無。拿起一根送進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幾乎冷透的錢串子全部被吃完,獨留一方重新疊好的油紙包放在案中央。
夜里少年偷摸進來,見到空蕩的紙包,開心地笑了。
“到底沒枉費小爺的一番苦心。”
似乎與之前一樣,似乎又截然不同。自那日身子恢復回到府里,他雖如同往日里那般無二,一如既往的開朗活潑,卻感覺到沈苓在不斷疏離他。他越接近,沈苓越陌生,陌生到老鼠幾乎認不出來他是誰。
又一日晚膳后,他去書房催他就寢。沈苓仍是用那句說辭打發他,每每這樣,老鼠心底的不安便會發酵。他有意糾纏他,“那我在這里等你忙完。”
沈苓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