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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前不是討論過嗎,兇手的種種行為表明,‘他’不擔心我們排查被害人的人際關系,因為無論如此查,都查不到‘他’頭上來。”花崇抖了抖煙灰,“孟小琴剛才的反應給我一種感覺——她認定這張明信片早就不存在了,即便存在,我們也不會查得這么細,順著它發現她與唐蘇在網上的關系。反過來思考,只要我們發現這張明信片的秘密,她就會暴露,所以她剛才才會那么失態,并且不得不以夸張的悲慟去掩飾那種失態。”
“如果她這么想,就有兩個可能。”柳至秦分析道:“第一,她認為唐蘇已經丟掉了這張明信片。第二,唐蘇雖然沒有丟,但明信片放在一堆不起眼的物品里,我們就算看到了,也絕對不會留意。在這兩種可能之下,她都能如愿以償隱藏自身。但事實上,唐蘇不僅沒有丟掉明信片,還把它裝在相框里,放在書桌上。”
“唐蘇很在意這張明信片,或者說唐蘇在意的不僅是明信片,更是孟小琴。”花崇看著鋼筋水泥構筑的城市輪廓,喃喃自語,“孟小琴為什么篤信這張明信片早就不存在了?”
“孟小琴剛才說了一句話,她很自卑。”
“嗯?”
“她會不會認為,自己那一張明信片無足輕重?”
花崇支著下巴,“已經過去4年,她誤以為唐蘇早就扔掉了這張明信片。由此一來,她唯一留在唐蘇處的痕跡也被抹得干干凈凈。”
“所以她才自信地認為,不管我們怎么查,都查不到她身上去。”
說到這里,花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去一趟醫院。”掛斷電話后花崇說:“邱薇薇哭鬧不止,差點從病房的窗戶跳出去。”
花崇趕到醫院時,醫生已經給邱薇薇注射了鎮定劑。小姑娘缺乏生氣地縮在床上,兩眼無光,眼皮紅腫,臉上的淚痕尚未干去。
“她情況很不好,完全不配合治療,一直哭鬧,說想見‘爸爸’和‘爺爺’。”醫生說:“這幾天精神越來越差了。”
“她想見‘爺爺’?”花崇皺眉,“她不知道邱國勇已經……”
“她知道,都知道。但她有時候神智不太清醒,想不起家里發生的慘劇。”醫生一頓,試探著問:“孩子年齡太小,精神上又受到極大的創傷,如果沒有家人陪護在旁,恢復起來會非常困難。花隊,有沒有可能讓她見見邱大奎?”
花崇當即搖頭,“不行。”
醫生倒也理解,嘆了口氣,“孩子造孽啊。這家人真是……算了,不說這個了。花隊,我這里還有件事得跟你說。”
“您講。”
“邱薇薇經常念叨‘蘋果’,護士起初以為她想吃蘋果,可給她削好了她也不搭理。后來我猜她說的可能是蘋果手機或者平板電腦,但問過她好幾次,她都不吭聲。你們如果在她家里找到一個iPhone或者iPad,要不是特別重要的物證的話,就給她拿來吧。小孩子都喜歡這些東西,給她消磨消磨時間也好。”
“蘋果?”花崇略一回憶,并不記得曾在邱大奎家找到過iPhone和iPad。
“我去跟她聊聊”。花崇說。
邱薇薇低頭摳手指,不言不語,像個安靜的布娃娃。
花崇抬一張椅子坐在床邊,嘗試與邱薇薇說話,邱薇薇半點反應都沒有。
過了十來分鐘,花崇拿出自己半舊不新的蘋果手機晃了晃。
邱薇薇睫毛一顫,目光頓時亮起來,細聲細氣地“啊”了一聲,怯懦地伸出手,想拿,卻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