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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個極其憋屈的角度,讓他的頭能夠枕在自己的背上。
但這樣到底是不好操作,呂易調整了呼吸,改用抱的。
天亮得晚,快八點的時候,呂易一行人在垃圾場侯了幾十分鐘,才見到了姍姍來遲的裝垃圾的大卡車。
還不止一輛。
記得剛到校那會兒,每天的氣溫都35
,樓下那幾方堆放廢棄物的地方成了蒼蠅蚊子的常駐天堂。
大熱天的,寢室樓里的唯恐門窗不能再封得嚴實點,關著門在室內吹快要吹燈拔蠟的老式空調。
你若軍訓,便是晴天。
軍訓結束的第二天,冷鋒過境一般,氣溫驟降到十五攝氏度的水平。
學生內部興起的祈雨大會剛偃旗息鼓,瓢潑大雨就接連不斷地把C外澆了個透。
垃圾場的味道要放在大夏天,準叫人被熏出腦膜炎,可秋高氣爽的日子里,它算沒那么撓人。
盡管這只是呂易的個人想法。
劉杰還沒上車就吐了個天昏地暗。
那些所謂的工作人員和司機帶著防毒面具,這可苦逼了要搭順風車的幾位。
姜思遠跟屁蟲一樣跟著劉杰到處亂晃,眼神卻幾乎沒有離開過呂易。
呂易把唐子豪抱在懷里,讓他的臉貼近自己的胸膛。
裝垃圾的大卡車開來了,又開走。他們眼疾腳快地翻上了最后一輛。
呂易抱著唐子豪不好上車,劉杰還打算拉他一把,誰知下一秒他就踩了卡車屁股后面那個檻飛也似的上來了。
結結實實倒在狼狽不堪的車里,后背在上面蹭了一下。
劉杰著實為他感到惡心。
車子轟隆隆地開到了一個偌大的停車場,他們在這里換班。
呂易一路上保持著這個姿勢,手臂又酸又麻,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幾乎是僵直的。
他們幾個從車里跳下來的時候就被人叫住了。
“嘿,你們幾個。”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戴小黃帽的青年朝他們喊:“搞什么呢?”
劉杰積了滿肚子的不快,下車后又吐了一通。那青年話到嘴邊還沒說完,就被惡心回去了。
呂易頭稍稍后仰,眼鏡就順勢搭上了鼻梁。
青年搖搖頭,道:“進來吧。”
青年把他們帶到了一個白色鐵皮棚子里頭,棚子里有一張簡易的床,桌子上放著一臺電腦。棚子外一個不及半人高的洗漱臺上擱了杯子牙膏牙刷。
青年把唐子豪接了過來:“這手有點惱火,出門是廁所,你們先去洗洗。”
劉杰和姜思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接到呂易的眼神指示后拐了出去。
呂易:“謝謝。”
“嗨,年輕人,你們這是搞什么幺蛾子。不靠譜的我見多了,爬垃圾車的也不止見了一個。你說你們一個個不好好讀書,嗨……”
“我知道了。把他交給我吧。”
青年人遲疑了一下:“怎么?你還懷疑我?”
“不是。”
“我姓周,叫我周哥吧。能遇到都是緣分,大家都是社會底層人士,茍富貴,不相忘,哈哈。”
“……”
呂易心道:這人還懂幽默。
劉杰和姜思遠洗完,呂易把唐子豪拖了進去。
等四個都收拾完,差不多只花了十分鐘。沒那么功夫愛干凈了,三七二十一,去醫院再說。
周哥叫了出租車把他們載到了附近的一家中醫院。
臨走時他說:“醫院通常人滿為患,排號都趕不上,這個醫院的骨科醫生是我一個朋友,你們去直接報我名字就行了。”
然而到了門口,看著那家規模不敢恭維的醫院,呂易才恍然大悟:我好像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
……
唐子豪醒來的時候,呂易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藥一個勁地吹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