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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弄折了腰。
唐子豪再沒心沒肺,也還是不由自主地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回顧起自己的罪惡。
進到那個酒氣熏天的家時,唐子豪發泄一樣地踹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門一腳。
里面的人癱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慵懶地問了句:“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你兒子回來了。你抬頭看看我吧,老爹。”
“呃,你是……子豪?”
唐爸瞇著眼,估計他現在不是一頭霧水,而是一腦子漿糊。
“怎么?連你兒子都認不得了?”唐子豪轉身進了廚房。
“你怎么回來了?”唐爸手里還提著叮當響的酒瓶。
“坐車回來的。別問了,我不能保證我不會打你。”
“呵,翅膀硬了,兒子都敢打老子了。你學的那個啥,法語?說兩句來聽聽。”
里面沒應。
唐媽顫顫巍巍地把手在圍裙上抹了一把。
“子豪,我來吧。”
“瞎起什么勁,你休息去,剁好了叫你。把他的酒瓶子給我拖過來,一直喝還要不要吃飯了。不吃讓他滾出去。”
唐媽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左右支拙,一直在廚房里打轉。
這房子統共四五十個平方,加上雜七雜八的玩意兒占了好些位子,人多了就站不住腳。
前些個年掀起了一陣農轉非的狂潮,但他不僅沒從其中得到一星半點的好處,反而深受其害。
老家原本有個坐北朝南的三層大房子,扮相不怎么樣,但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能遮風避雨,已經夠人感恩戴德了。
偏生他那不識字的母親天生與知識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稍微聽到點風聲,因為轉戶口不成,就被牽著鼻子簽了合同,瞞著家里人把房子賣了。
到手的子兒沒幾個,小城鎮里的房主也訛人,跑遍大半個城市就找著這間合適,沒辦法,啞巴吃黃連,硬著頭皮買下唄。
之后唐子豪便過上吃飯還能聞見隔壁廁所屎尿味的生活。
那個老爹像是存心要火上澆油,在城里住了沒多久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唐子豪儼然成了家里的大人,萬事都要操上一份心。
餃子包好的時候,唐爸在電視機面前睡得跟烏龜似的。
并不合身的棉襖把他整個籠著,眼看著腦袋就要從領子里面縮進去了。
唐子豪沒空招呼他,自顧自端了最大的碗站在廚房的窗臺上喝西北風。
從第三層樓俯瞰,可以看到街道上螞蟻一樣的行人。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男人的目光,他正朝這上面相望。
那人不像只是隨便瞅瞅。
那最可能就追他到天涯海角,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的仲二幫了。
“這是多久沒寒暄,想我想得緊了?”唐子豪心想。
樓下那人幾乎是驚懼地把眼睛移開了。
唐子豪鬼迷心竅地把他這種表現歸根到自己的英明神武,志得意滿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母親怎么來說也是女人,愛美這種性質與生俱來,兩者不可分割。
可是她的舞蹈生涯從她十幾歲時便宣告結束,乃至于生了他,她就再沒跳過舞,她現在蹣跚的步履真和美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還有她的頭發,硬是從青絲熬成了滿頭黑白不一的離絲亂線,到現在,“滿頭”也沒了。剃了頭,就是活脫脫一個中年教育者聰明絕頂的形象。
越想越氣死人,她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