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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夫人點頭,非常吃嘴甜這套,等他走開,輕斥韓東林不懂禮數,拿出香燭叫他幫忙點燃。
此時,三聲下堂鐘響,洪遠的鐘聲響徹晌午沉寂的山頭,當——的一下又一下,似敲在韓東林心尖兒,他心神顫動,兀地怔愣,忘了動作。
韓夫人只得自己點香,念叨:“你這孩子,今天怎么心神不寧的。”
不久,齋食完畢的僧侶悉數回殿,祭壇的香客漸漸多了起來,母子倆上完香,進大殿參拜一番,再跟著眾香客聽經。
山中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堂經兩個時辰,聽完出殿已近酉時,韓夫人隨熟人下山,而韓東林留在寺里,舊俗住佛寺可洗凈污濁帶來福氣,韓夫人一個女眷不好留宿,就讓他留下。
正月香客多,客房日日滿員,他住的是左邊最后一間房,房前栽種著棵大垂柳,打開窗,就能看到黃褐色的樹干,以及朱紅的院墻,看不到丁點兒其它風景。
他將行李打開,放好衣物,拿出書坐在窗前溫習,不覺便戌時過半,長時間看書,使他有些發昏,恍然間,從柳樹干和朱墻的縫隙里,似乎瞧見了洛玉的影子,以為幻覺,定神再一看,全是白茫茫的雪,人影都沒一個,怕是看書看蒙了。
霎時沒了繼續溫書的興致。
合上書,他理理衣衫,去齋堂吃飯。
其實早過了飯點,只吃到兩個冷饅頭。
頂著寒風回房,才走進院落,就瞧見自己那屋亮著燈,他記得出門時滅了燈的,莫非是哪個師父在?
疑惑進門,屋內一道鮮紅身影,察覺到他來了,那人回身,眼眸中閃過歡喜,但假意收住神色,佯作吃驚道:“客房沒房間,永真師父說這里有個年紀相仿的,就將我安排來了,不成想是你。”
韓東林表情瞬間十分精彩,抿唇蹙眉,不做搭理。
洛玉睜眼瞎似的看不懂人家冷臉,軟著身子靠在椅子上,望了望天,嘴里道:“你看這天,方才還挺亮堂呢,轉眼就暗成這樣,又要下雪了啊。”
門都沒關,韓東林一言不發,到窗前坐下,溫書。
洛玉訕訕,識趣閉嘴。
屋內昏黃的燈光閃爍,燈芯燒至煤油界面,紅黃的焰火突變為紫藍色,他捏起竹片,撥了撥燈芯,火光跳動,又竄為紅黃。
如他所言,很快,細碎的雪花自屋檐飛落,飄飄灑灑,飛進窗子,緩緩落到韓東林的書本上、手上,然后融化不見。片刻功夫,小雪轉為鵝毛大雪,悠悠轉轉四處飄飛,書桌上幾乎被雪覆蓋完。
啪地一聲,洛玉將窗戶給他關了,韓東林囁嚅著嘴,正想說甚,有人來了。
永真師父抱著一床厚重的棉被,還有兩件暖和的棉衣,山上夜里尤其冷,他們穿得少遭冷,他對韓東林致歉,但寺里的客房都住滿了,想著兩人是同學,且韓東林當時不在,就事先將洛玉安排在這間屋子。
韓東林自然不能說甚,接了棉衣棉被,道謝,與永真師父攀談一會兒,將人送到院門口,復返回客房,端正坐著看書。
“天兒這般冷,你還要溫書么,明日再看罷。”洛玉好意道,緊裹棉衣,冷得縮成一團,冷得刺骨,手指僵硬,坐著看書定頗受罪。
韓東林仍舊不答,打直脊背,仿佛感受不到忍受蝕骨的寒意。
洛玉熱臉貼冷屁股夠了,曉得這人心頭糾結扭捏,故不再煩他,解了衣衫,掀背入床。他臉朝外躺下,床褥、被子軟厚舒適,緩和得要命,安逸地翻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