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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死的粗魯的溫柔,突如其來的讓人腿軟。
黎云不以為意,繼續享用他的晚餐,一點也不介意這湯勺可能沾了林安可的口水。他邊吃邊問:“我那寶貝弟弟來了之后,沒少折騰你吧?”
那熊孩子黎云都有點憷,打小被爹媽慣壞了。想想也是,只有他才是黎云媽媽和繼父共同的結晶,又是老幺,怎能不極盡寵愛?
林安可也不隱瞞,直說劉小爺騙他吃泡椒的事兒,要趕他走的事兒,還問黎云他們家是不是有拿辣椒捉弄人的傳統。黎云淡淡地回答:“他姓劉我姓黎,只是名義上的家人。那個家從我讀大學時起就沒回去過了。”
關于那個家,關于老媽,黎云直到現在都不愿聽任何人提起。剛畢業那兩年其實過得挺苦的,即使是靠朋友接濟過日子,他也沒想過回那個家尋求庇護。
從改嫁的那一刻起,老媽就不再是自己的專屬,不是小時候那個看到他病了,恨不得替他承受痛苦的媽。她也不是不愛黎云這個兒子,就是這份愛在她和別人重組家庭后變得小心翼翼,需要看很多人的臉色,到后來可能自己都覺得有些厭煩了。
說起來黎云放著學得好好的建筑專業不做,改行開寵物店,也和這劉軒軒多少有些關聯。
黎云爸在世時曾送他一只小狼狗,取名賽虎,被黎云視若珍寶來著。現在聽賽虎這名字有點土氣,在當年可是威震三街六巷的存在。爺倆兒常常一起出門遛狗,在院子里給賽虎洗澡,老爸每回燉好了肉骨頭,都讓小黎云親自拿去喂賽虎。
到現在黎云都記得,夏日的午后,老爸領著他來到小河邊,把他和賽虎扔河里比賽游泳的事兒。那會兒沒現在這么講究,也不覺得人和狗在一條河里游泳不衛生。黎云就是在老爸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下學會了狗刨。
黎云打小就和別的小男孩不同,他不怎么粘媽媽而是特喜歡老爸,在年幼的他眼里,老爸又高大又帥氣,從不動手打他,只會跟他講道理,做飯還特別好吃。
后來老爸意外去世,兩年后老媽帶著黎云改嫁到劉家,黎云把那只狼狗也帶去了,只因看到賽虎還能回想起從前跟爸爸在一起的幸福時光。但妹妹劉萍怕狗,賽虎看起來又大又兇的,劉萍整天跟她爸告狀要把狗扔了。
那會兒黎云媽媽還是向著他的,勉強幫他保住了賽虎。但后來她生了劉軒軒,也開始擔心賽虎會誤傷她的寶貝兒子。她有了小兒子有了新的幸福,完全忘記黎云什么都沒有了,只有這條狼狗還一心一意地對他好。
到劉軒軒剛學會走路的時候,賽虎也是只老狗了。有個周六劉萍領劉軒軒出去玩,不知怎搞的劉軒軒腿摔破皮流了不少血,而劉萍一口咬定是回來時狼狗撞了她弟才摔跤的,還說她看見狼狗的牙齒刮到弟弟腿上的傷口了。
一家人火急火燎地把劉軒軒送醫院打防疫針,回來繼父就說賽虎咬了自家人,又老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與其留著等死,不如趁它還活著賣點錢。
黎云那會兒也就十來歲大,寧愿躲在同學家做作業,磨蹭到天黑才不情不愿地回自己家。這天他鬼使神差地早回來,正趕上收狗的人把賽虎打暈了扔車上帶走。黎云瘋了似的在后面追,邊哭邊求人家把大狼狗還給他。
車其實早開的沒影兒了,誰會在意一個小男孩的哭訴?黎云明白了,他根本無力挽回任何事,比如爸爸的意外,比如狗子的離開。
那時候年紀雖小,恨意卻挺大的,尤其是后來聽劉萍親口承認,根本不是賽虎撞到劉軒軒,也壓根沒有咬到他。黎云與劉萍的梁子從那時起就結下了,似乎一輩子都不可能解得開。
可以說,黎云是為了他爸,為了賽虎才開的這家寵物店。小時候有無數個夜晚他做噩夢,都夢見自己追著爸爸跑,追著拉走賽虎的車子跑,眼淚每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