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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皺眉:“這名字不好。”比劉棉棉還糟糕。
劉東家暗地擦了把汗:“請先生給他取個好名字。”
老秀才望望天,太陽留在地上的僅剩一小片了,黃昏與黑夜的交界處呈現(xiàn)出迷醉的深青色,像一片薄透的琉璃鑲嵌在天穹上。時入初春,白晝苦短。他沉吟道:“不如,叫張青陽吧,青陽初應(yīng)律,蒼玉正臨軒。”
劉東家笑道:“先生就是有文化,取得好,取得好!”他輕拍一下少年肩膀:“快說謝先生!”
“謝先生。”
老秀才看著他毫無謝意的臉,暗嘆:還不如不謝呢。
天色已晚,劉東家熱情地請他吃了一頓頗豐盛的晚飯,說了一堆笨拙的客氣話,請他好好教管兩個孩子。
老秀才以為自己聽錯了:“兩個?”
劉李氏道:“綿綿年紀(jì)太小,做不了多少活兒,反正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您就一塊兒教吧,銀錢是少不了您的。”
老秀才只要錢到位就好,也沒往心里去,吃吃喝喝一直折騰到深夜,他回屋整理東西,拿出經(jīng)書默誦了一番,便進(jìn)了午夜,草草洗漱后歇息,一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
張青陽和綿綿早早起來了,小板凳,小書桌,坐得一本正經(jīng)。
老秀才進(jìn)屋,一眼瞥到書桌上已備好了筆墨紙硯,紙還堆了不少,這讓他更為詫異,想不到劉家表面上破破爛爛的,背地里還是有點家底的。
他在長案上擺上祖師爺排位,小香爐,粗長的桐木戒尺,咳嗽一聲:“欲讀圣賢書,先拜圣賢恩,你們過來,向祖師爺磕頭,上香。”
大概是覺得磕頭沒有紅包拿,綿綿磕的很敷衍。而張青陽一如既往的慢,慢慢下跪,慢慢叩頭,慢慢上香,看得老秀才生出要幫他一把的沖動。
拜完祖師爺,開始講課,從教起,搖頭晃腦咿咿呀呀,老秀才為照顧張青陽,一字一頓,音調(diào)拖得老長,他自己都被感動了。
識字,念書,寫字,日子流水般過去。
張青陽還是那么慢,說話卻清晰多了,老秀才也越看他越順眼:他慢慢讀過一遍,便能慢慢地全部背下來,一字不差。
只是慢而已,一點不笨,還相當(dāng)聰明。很快學(xué)完,老秀才改教他,到,,,添加,算籌,張青陽學(xué)得越來越快,像一頭渴壞了的幼獸,貪婪的汲取一切。而綿綿還在笨拙地寫“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老秀才真心覺得高興,只是,他在劉家待久了,便觀察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小坎莊有很多人做木匠,東家是其中之一,活計只有那么多,競爭可以說很激烈,有些木匠天不亮就爬起來四處攬活兒干。東家不,溜達(dá)東溜達(dá)西,釣魚打野味,不務(wù)本業(yè),經(jīng)常兩手空空地回來,東家妻子竟也不責(zé)怪過他。
而且東家妻子暗地里打了很多金銀首飾,實在不像一個普通的農(nóng)戶人家。
隔三差五,東家就找借口支走他和綿綿,不知做什么。第二天桌上總會多上幾道葷菜,夫妻兩個喜氣洋洋,老秀才借風(fēng)享了口福,但是心底的疑惑怎么也搞不明白。
有貓膩。
他拐彎抹角問綿綿,綿綿左看右看,扒著他肩膀奶聲奶氣:“夫子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別人哦,不然爹會打死我的。”
老秀才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青陽哥哥是爹從張家?guī)X撿來的,才不是什么侄子。剛開始他飯不會吃,衣不會穿,躺床上什么干不了,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