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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不熱的態度,平板無味的語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該死!
他想起父親無數次跟他說起過的。當年,重靈宗長老帶著北升來盧家暫時歇息,盧父跟北升套近乎,北升永遠是淡淡的一句“哦”。盧父巴結不成,反被重靈宗長老所瞧不起,那種恥辱,在盧父心上刻下深刻的印記,二十年來始終念念不忘。
既羨,又恨,又無力。
而今,他也品嘗到了父親當年的滋味。
他吩咐家丁為張青陽安排最好的住處,張青陽說:“多謝盧公子照顧。”
呵呵。
張青陽走遠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出享堂,父親站在堂外的柏樹下,一臉復雜:“吾兒,你跟他談的怎么樣?”
“畢竟是天才……不是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人家可以攀得起的。”盧憲江冷笑。
“吾兒,他至少比北升好些,還知道說聲謝謝,你可不能放棄。”盧父既是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盧憲江低下頭:“知道了。”
真是諷刺啊。
他一刻也不想在祠堂待下去了,匆匆回了自己的住處,撫摸著心愛的琥珀鎮紙,心情略微平復了些。
很快,整個盧家都知道今天享堂驗出了一個天靈根的天才。
張青陽的住處頓時門庭若市,熱鬧非凡。前來巴結的不光有盧家的長老親戚,還有東荒郡的重要官員,其他氏族也派人來打聽消息,更有甚者直接提出要做媒娶親的。
這一切盧憲江本來不想聽,也不想去關心,卻總有人在他面前提起。
“今天我看到淳嵐閣門前可熱鬧了,少爺,你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嗎?”
盧憲江抬頭冷冷地看了貼身侍女禾綠一眼:“怎么?”
禾綠尷尬一笑:“少爺,奴婢好奇,多嘴了。”低著頭收拾了桌案上的茶碗,輕手輕腳地退出去了。
這還是個識趣的,盧憲江咬著牙。
兩個貼身侍女,一個禾綠,一個芝白。一個個的,都向他打聽淳嵐閣的事,真當他是傻子嗎!
憑什么?
不行,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了。
他霍然站起,大踏步在房中走來走去,猶如牢中困獸。終于,他下定了決心。出了書房,向盧府后宅走去。
后宅是盧府行將就木的老朽所住的地方。平時很少有人到后宅去,因為住在那里的老人大多脾氣暴躁易怒,沒人敢接近。
盧憲江敢。
他很小的時候就進去過一回。
后宅的銅門鎖著,叢生的荒草有一人多高。盧憲江撥開雜草,食指凌空畫印,銅鎖當啷一聲彈開,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小江過來啦?”
“百爺,是我。”
“你來做什么?”百爺尖銳的笑起來,“來討東西是不是?哈!哈!糟老頭子沒啥寶貝給你了!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百爺,您別這樣。我知道你最疼我了。”盧憲江熟門熟路地推開百爺住的樓門,一股腐爛的木頭氣味撲面而來,衰朽的老人蜷縮在木塌上,蓋著數床厚厚的棉被,面色青白似鬼,深陷的眼睛精光爆射:“老子叫你滾!聽到沒有!”
盧憲江手伸入被子里,抓住了百爺的手,跟抓住了骷髏差不多,百爺眼中兇光漸漸退散,哀哀地叫喚起來,像個委屈的小孩子。
“小江。”他有氣無力地說,“你找我,肯定是有事。”
盧憲江沒有直接回答他。
“前天,享堂驗出了一個天靈根的弟子。”
百爺動了動手指,閉上眼。
“他很傲,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肯講。”
盧憲江咬牙切齒:“我討厭他。”
百爺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翻身復又痛苦地叫喚起來:“天靈根!天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