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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無疑是非常虔誠的,虔誠到叫外人氣不打一處來。
所謂愚昧,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但程北坤沒有像杜宇一樣撇嘴不滿,表情依然沉靜:“你也讀過書嗎?”
小夏搖搖頭:“沒有……村里的條件有限,以前還有下鄉的老師來講課,后來也沒了,只有張蓉可以去鎮上念書,是學校特招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程北坤:“那木語喬呢?”
小夏疑惑說:“也沒有啊,不過她跟張蓉關系好,常借課本來看看,難得認識字。”
程北坤陷入沉默。
小夏拐了個彎,停在扇鐵門前說:“到啦。”
她推門而入,隨之而來的,還有潮濕的鐵銹味,是血散發出來的。
*
村民們暫且藏身的房間大的離譜,靠石柱做支撐,里面零零散散地擺著不少簡易鐵床和生活用品,約有七八十個女人躲在這里,或坐或臥,還有受傷縮在被子里的,模樣凄慘。
杜宇問:“離人村就這點居民?”
小夏:“以前有兩三百的,只是鬼汛越來越頻繁……”
一個正在燒火的中年女人神神叨叨地開口:“小孤山本就不應被人類打擾,這都是神明的懲罰。”
她在這里算年紀比較大的,表情也比其他人木然很多。
小夏郁悶蹙眉,湊近俯身說:“王姐,這位先生是省城的警官,剛才地震了,還有蛇在往這里爬,我們走吧?”
被叫做王姐的女人冷笑:“走?走去哪?”
杜宇本該上前懟上幾句才對,可他的目光都被縮在角落的趙蘊吸引了,趕快跑上去說:“大姐,原來你在這兒啊?”
趙蘊也受了點傷,氣色還算不錯,抬頭疑惑:“你是——哦?是你啊,小貓咪。”
杜宇打寒顫:“別叫這么親密,咱倆年齡差比足球場還大,沒可能的。”
話音落下,他的腦袋就被程北坤狠推了下。
大佬陰著臉說:“少講廢話,帶她們走。”
杜宇立刻聽話轉身,大聲道:“喂,姐姐妹妹們!真的有很多毒蛇爬進來了,還有那些長手長腳的怪物也進了井下,再留在這兒,不得全軍覆沒嗎?逃命要緊啊!”
眾女人顯然不相信他,彼此互相看了看,根本不動彈。
程北坤故伎重演,拿出警官證:“我是省里來的,調查小孤山拐賣囚禁案已久,張桂芳遲早會伏法,現在帶你們出去,是給你們活路。”
“活路?”王姐用燒火棍戳著爐子:“我們什么都不會做,留在這至少有吃有穿,出去了能干什么?誰還會給我們飯吃?”
在這話讓程北坤沉默,年輕的杜宇更是發懵。
為什么不逃、為什么被控制、為什么要死在危險里?
這些問題恐怕除了當事者之外,沒有誰能夠回答。
是啊,沒受過教育,不懂得自由的村民們,會輕而易舉對新生活產生向往嗎?
而山下那個聽起來便與張婆同流合污的小鎮,又怎么可能接納這些無知如白紙般的受害者?
氣氛跌入谷底。
始終看戲的趙蘊出乎意料地站起來,拿著防身的鋤頭罵了聲:“呸!難道女人活著就為了吃飽飯?離開這個鬼地方,可以去打工、可以學認字、可以買新衣服、可以遇到喜歡的人結婚!就算是死在外面了,也不比死在這兒陪著老太太和怪物強?”
王姐仍舊不為所動,但年輕一點的女孩們卻交頭接耳起來。
程北坤落落大方,拿出鑰匙說:“告訴大家也沒關系,張蓉為虎作倀,罪惡累累,已經被我在山上就地處決了,這是她的鑰匙,下一個要伏法的就是張婆,等她坐進監獄,就再也沒有人能控制你們!”
仿佛為了配合大佬的話似的,周身再次發生了激烈的震動,使得在場的人都有些頭暈。
小夏害怕地說:“裂了,柱子裂了,這里要塌了!”
巨大房間的柱子上果然爬過了裂縫。
程北坤道:“再躲在這里,后悔也來不及,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