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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前路兇險,虛生卻很自在地撩起車簾子,賞起夜景。車窗的口子很小,就是有縮骨功要逃出去也得費不少的力。因而孟英桓也懶得管虛生,任由他往窗外瞭望,自己則在閉目養神,嘴角那滿滿自信像是已經給人定罪般篤定。
馬車行駛得不快,巍峨的宮宇在夜幕重重間越發顯得死氣。
車駛到重華門內漸停,轉眼便圍上里三圈外三圈的士兵,宮墻上燭火通明,弓箭泛著冷光,一排排的正對向虛生。
孟英桓拄拐慢慢爬下馬車,冷笑道:“虛先生請吧。”
虛生唇角微揚,手不自主撥了下戒弩,微微頷首,絲毫沒做抵抗,緩步往金鑾大殿走去。
大殿里佇立了好些人,孟家的子弟幾乎全到齊了,只有幾個身子不爽利,爬不下床的老親王沒在。而在這亮如白晝的大殿中,最顯眼的就是跪在殿中的三皇子。孟帝滿臉疲憊地坐在龍椅上,雙眼渾濁盡顯老邁。
孟英桓跟在后面走進大殿,見虛生站定未跪,厲聲道:“虛先生好大膽,皇上面前還不下跪?!?
“皇上萬歲金安?!碧撋蛳潞?,悄悄瞧眼身旁的孟清潤。
孟清潤亦是回了眼虛生,繼續低伏在地,并不為自己辯解。
反倒是在邊上的孟修染心急得很,見三哥不說話,頭個就竄起道:“父皇,這事中恐有誤會,還望父皇能嚴查?!?
孟英桓拐杖猛地敲擊磚面,冷哼道:“六弟與三哥交好,這誰都知道?!?
“四哥,說話憑良心?!泵闲奕灸樕詽q紅,在孟帝面前算是克制住脾氣,厲聲急氣道:“父皇遭行刺一事,先是懷疑到太……孟庶人,后來又謠傳是二哥,前陣子是你,這回是三哥。難道就不該查清楚嗎?這回又錯了怎辦?傳到外頭去,壞的是父皇名聲?!?
“傳到宮外?六弟你告訴我,是誰在亂傳?”孟英桓兩手撐著拐杖,挑釁道:“今日只有這點親貴在,誰敢往外傳,難道是六弟你嗎?”
五皇子平郡王性子憨厚,母妃是不大得寵的美人,他自己也不得勢,做事就特別瑟縮。
這剛聽到孟英桓逼問,平郡王連忙撇清:“誰敢外傳,反正我是不敢的?!?
“好了!你們一個個心思當朕不知道?全給朕閉嘴?!泵系垡宦暠┡?,喘了喘粗氣,神情森然往下看去,“老三,你自個說怎么回事。”
孟清潤低埋頭,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地,神思越發清醒,擲地有聲地一字一字說:“稟父皇,兒臣不知道,兒臣也沒謀害過父皇,更沒陷害過兄弟。其實兒臣也想知道,究竟誰說兒臣派人刺殺父皇的,望父皇明鑒,還兒臣一個清白?!?
話說得情真意切,鏗鏘有力的話聲,半點沒有慌張害怕,更多能聽出孟清潤因被人冤枉的沉痛。
殿中頓時一片靜默,在邊上坐著的老親王都是跟孟帝走過來的,對孟帝的性子很了解,自然沒人會觸霉頭去給自己找麻煩。倒是小一輩里有幾個竊竊私語了句,可被孟帝眼神凌厲地掃過,嚇得趕緊低下頭。
孟帝沒急讓孟英桓帶證人,低頭看眼自己的龍椅,手摸了摸兩側扶手,抬起眸子停在虛生身上,緩慢而威嚴道:“虛先生呢?”
虛生跪得落落大方,稍稍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