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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在意,更沒人追究
寂寂的晚風吹起他的衣擺,謝臨無知無覺地坐上到達水榭的小舟,木然望著內侍劃動舟楫的背影,驀然,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那蜿蜒流動的河水染上了紅色,血像河流一樣流淌,流淌……沈均的臉,表哥的臉,在血色中沉浮……
謝臨喃喃催促內侍道:“快些,快些劃!”
內侍來不及擦流進眼里的汗水,加快了手上動作。
等小舟一靠岸,謝臨腳步踉蹌地奔回到水榭,他脫下外袍,也不顧和半兒打聲招呼,徑直入屋。
他靜靜坐在椅上,遙望遠方的一抹蒼穹,也不知坐了多久,天色漸暗,星空依稀閃爍。
是到該下決心的時候了。
南院
這是宮城角落久未住人的院落,兩道烏漆大門已斑駁,階下每隔五步,就有手持紅纓槍的侍衛森然臨立。
馮聞鏡說過,這些都是他安排好的人,不作理會就好。
謝臨按捺住心頭狂跳,一步步接近關押表哥的地方。他心里倏然閃過一念頭:馮聞鏡,竟能如此手眼通天么?
眼下情形卻讓他來不及細想,那守門的班直橫槍在手,對謝臨含笑一點頭,側身暗示他進去。謝臨認出這人是常伴馮聞鏡身畔的軍士,壓下心頭隱約的訝異,推開門。
院內有淡淡的茶香,顧同歸還是穿著那件舊夾袍,坐在天井的石凳上,正煮茶呢。
“表哥,”饒是謝臨的性子,也對顧同歸服氣:“你可真是優哉游哉啊。”
顧同歸探身看看守衛,又看看謝臨,詫異道:“你是怎么進來的?”
“溜進來的!”謝臨拿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來向你討茶喝!”
喝完茶,謝臨簡短地把因果交代清楚道:“這事兒時辰掐得準,別耽誤時間了,收拾收拾,咱們就動身吧!”
顧同歸擰緊眉頭,半晌搖搖頭,重新尋了把石凳坐下:“聽起來怎么……不對味兒呢,且不說馮聞鏡為什么幫咱們,就算他真心想幫,又何必讓他擔風險?我在這兒自得其樂,也不想累及他人,阿臨你快走吧,免得被人看到。”
謝臨早就料到顧同歸會這般回答,又急又氣道:“表哥,你知不知道外面鬧成什么樣子!你真以為自己能一直過安生日子!身在囚籠,命不由己!這次有馮聞鏡斡旋,我必須抓住時機讓你脫身。”
顧同歸沉默良久才道:“阿臨,太倉促了——這是何等大事,馮聞鏡小小角色……恩,你還是回去,你擅自來此,已是不妥。我要好好想想……”
“我不走!”謝臨壓下心頭疑惑,反而耐著性子說服顧同歸:“馮聞鏡已經升任,這兒的人都歸他管轄,想幫我們還不容易?再說也沒人知道他是有意的嘛!我在這坐守到你想明白為止,決不回去。”
謝臨這般強硬,顧同歸倒猶疑了——他每每想到要在此消磨一生,亦忍不住長吁短嘆。但他總比謝臨曉事多些,隱約察覺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那個守門的侍衛一直伸脖窺探二人,這時用舊時稱呼上前勸道:“殿下,誰不想過自在的生活呢——我們為了您,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如今我們已放人進來,你便不走,我們也是擔不完的罪!您就從后門和公子一起走吧!”
謝臨起身,蹲在顧同歸面前推推他的小臂:“表哥……表哥!你必須走……你說過要和我一同騎馬走出京城,如今也不能毀約吧!”
顧同歸怔在原地——事情迅疾如此,他沒有準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他也隱隱同意了——但一說起走,他想起一檔子事兒:“走可以,我去拿個東西。”
顧同歸轉身回了屋子。片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