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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與他們對視,他們對我冷嘲熱諷。
我聽著他們的話,卻越聽越冷。
原來昨晚之后,我出名了。
人人都知道這里有個只倒酒不陪酒的我。
來這里買醉胡鬧的,多的是有錢公子哥。無所事事,就喜歡找樂子。聽聞有個挺倔也挺好看的我,這晚就來了很多人,指名道姓要看我。他們還說,甚至有人打賭,看誰能第一個睡了我。
他們越說越氣,有錢的客人有一個算一個,平常就夠他們搶了。
這會兒,為了看熱鬧,大半的客人也不點人陪酒陪唱陪著玩了,而是都到二樓的大廳里去,一起開始賭,給出的籌碼一個比一個大。先開始有人出十萬,他們嫉妒又陰陽怪氣地說:“這會兒,怕是都出到一百來萬了。”
我看似平靜,心里又涼,又震驚,還有更多的無名悲哀。
到這里之后,果然,人,就不再是人了。
二樓的人越聚越多,很快,會所的負責人找來了我這里。
我只倒酒,就是個小嘍啰,沒有什么“藝名”。這幾天還算相安無事,也不出名,根本沒人在意我叫什么。負責人找來后,甚至不知道怎么叫我。我被人圍在中間,負責人高高大大,一進來就看到我了。
他竟然對我笑得很客氣,他大概四十多的年紀,笑得客氣地仿佛我是他親兒子。他走到我面前,低頭對我輕聲道:“乖孩子,原來你在這里啊。”
我的手其實已經有些抖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卻又往前一步,更親熱地說:“走吧,跟我下去吧,樓下哥哥們都等著你呢。”
這話令我毛骨悚然,什么哥哥不哥哥的。
我再往后退了幾步,可背后是吧臺,退無可退。我背靠吧臺,不僅是手抖,就連腿都開始抖。
真的很怕。
裝得再鎮定,過去十八年,我何曾遇到這樣的場面。
過去十八年,我就是我媽媽用錢堆出來的玻璃般透明易碎偏又高高在上的小王子。
我嚇得都不敢動了,他伸手過來拉我,我立即躲開。
他笑著依然來拉我,我又躲開。
他臉上的笑沒了,第三次來拽我。前頭兩次明顯是他放過我,這次不容我躲開,他直接拽住我的手腕。我當然反抗,可哪里反抗得過他。他拽著我就往外走,我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吧臺,大聲道:“鄧經理說我只倒酒的!!”
“傻孩子,倒酒有什么意思啊?”他笑著說,“跟我走。”
我拼命搖頭:“我只倒酒!鄧經理說的!我要見鄧經理!”
他手上一用力,將我拖出所有人圍成的那個圈里,我的指甲直接劃過吧臺。當時我嚇得,連哭都不會了。當時也真的很沒本事,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腦袋一片空白,只能很無能地被他拉著往二樓一點點靠近。
要進電梯時,我趁他放松警惕,使勁松開他的手腕,回身就往鄧經理的辦公室跑。身后一群看熱鬧的同事紛紛讓開,我眼看著就要沖到鄧經理的辦公室,身后那只手又伸了過來,狠狠將我拉過去。
他一手卡著我的脖子,將我抵到墻上,滿臉兇神惡煞,伸手就要甩我耳光。
我條件反射地閉眼,沒能等到巴掌落下來。
我迷茫睜眼,他的手掌就在我臉旁,獰笑著說:“等等還要見各位少爺,我先放過你。今晚你把人陪好了,這巴掌就算了。你要陪不好,哼!”
最后一聲“哼”笑,哪怕是邊上那群看熱鬧的老手同事們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更何況是我,我腿徹底軟了。
我連路都走不了,就要往下癱,他原本要拖著我走。可能是想到下頭那些人還等著我,不好把我弄得太狼狽,他直接指了兩個個子高的同事,一起抬著我進了電梯。
到二樓后,同事們放下我,我的腿軟也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