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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知道吃。”
啞巴擺擺手,指指他的肚子。
“給我叫的?”
啞巴點頭。
“你吃吧,我不太餓。”
啞巴又比劃一陣。
他醒悟:“我一天都沒吃飯了?”
點頭。
“有這么久?”
再點頭。
他從茶幾上的旅行包掏出一套衣服,大搖大擺走去浴室,并不在乎吃沒吃飯這件事。出來后倒是和啞巴一起吃了,卻沒吃幾口,興趣缺缺放下筷子,接著仰面躺上沙發開始睡覺。
那客廳雖東西不多,卻凌亂不堪,風雨順著窗戶飄進來,打翻白色花盆,骨碌碌滾一圈,滾至墻角撞翻另一只花盆,二人都似沒聽見,沒人去扶。墻上的電視沒被打開過,甚至沒人動過飲水機里的水,渴了要么喝隨手帶回來的瓶裝水,要么就不喝,反正只是睡覺,也沒幾個渴的時候。
他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再翻個身又睜開眼,毫無困意。如此反復近四小時,他徹底放棄,坐起來點了支煙抽,漆黑的屋內煙味四溢,點大的火芒忽明忽暗。他沒抽幾口,旅行包下忽然傳來震動,掏出來一看,是手機響了,明亮的屏幕跳躍著老杜的名字,顯示的時間為十二點半,他接起來。
“你帶上啞巴去一趟余家營。”
“現在?”
“就現在。出了點狀況已經通知大家,都過去一趟,我也去,剛出發。”
他掛了電話,繼續抽煙,聽見動靜的啞巴早候在一旁,靜靜看他抽完那支煙,二人才下樓驅車趕往余家營。
余家營在機場以南,附近多村寨,常住居民并不多,有山有水有莊園,卻并非老杜的藏貨地,交通也不便利,肯定和出貨沒什么關系,也不知為的什么事,只能先去看看。
上車后蔣毅摸摸腰間的槍:“你機靈點兒,出現情況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保命要緊。”
啞巴點頭。
二十公里路程大多小道,路不太好走,他們開進余家營時已過去近一小時。蔣毅不知具體方位便打給老杜,老杜叫他沿路直走,一公里方向左轉有座斜坡,斜坡往上是座在建的水庫,目的地就在那座水庫的上方。
大半夜往水庫跑,他不能不疑,想了想打給蝦皮。
蝦皮接電話時很爽快:“毅哥我看見你的車了,你往前走,我就跟在你后面。”
他看了看后視鏡,果然有輛黑色轎車緩緩靠近,這下往前一條道,往后退不了,是不去也得去了。其實上車不到十分鐘他就知道有人跟了上來,不在乎罷了,也再無先前的心思去分析辨別,猜來猜去的煩透了,橫豎一條命,他已經變成這樣,沒什么好怕的。
電話里仍試探:“杜哥和你說了沒,這么晚來這兒干什么?”
“沒有啊,杜哥不說我也不敢問,叫我來我就來了。”
“溫泉村回來之后你們干嘛去了?”
“吃了頓燒烤,然后去唱歌,唱完歌就回家睡覺了。”
蔣毅想了想:“是不是你們誰惹杜哥生氣了?”
“誰敢惹杜哥生氣。他生氣了嗎?剛才杜哥給我打電話,感覺他心情不錯啊。”
又問:“杜哥沒坐你的車?”
蝦皮笑:“毅哥你是怎么了,杜哥不和我住在一起,怎么會坐我的車。你們都是大哥,他和我也從來沒什么說的,要坐也是坐你的車才對。”
口風不似有所隱瞞,蔣毅掛了電話,指揮啞巴開車上坡。那土路不平,左邊是茂密的樹木,右邊是沒有護欄的空口,空口下樹連著樹,最底下是條河。夜風刮過,層層交錯的樹木整齊劃一的巨響,似瀕臨爆發的怪獸,細聽過去摻雜湍急的水聲。
汽車駛上最后一塊平臺便停下了,前方再沒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