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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好多人。
任愷澤已經醒來了,他面色依舊不好看,靠在床墊子上,手上還被打著吊針,整個人瘦的都脫了形。
可他的人設就是工作狂。
曾經跟周阮在一起那半年,任愷澤工作狂被治愈一點點,出國的時間大幅度減少,每天雖然談不上準時上下班,但是加班時間減少。
現在病情剛剛緩解,他的病房里就站了一屋子的主管,個個被他三言兩語罵的狗血淋頭。
“你們就是這么幫助任俞的?”
“上個月月績居然有下滑的趨勢?”
“真的當我死了?”
周阮聽的嘖嘖嘖,旁邊陸鳴錚看任愷澤的面色:“看樣子,他是真的忘了你了。”
這話很扎心。
周阮臉上笑容淡去,又很快笑起來:“沒什么不好的,能忘記就忘記吧,反正我們倆有緣無分。”
陸鳴錚卻道:“他們以為吃了解藥就是忘記你,一輩子都跟你無緣無分了,其實這個解藥只是解除食愛魔的心癮,如果他真心愛你,你愿意回到他身邊,反而是個好事。”
那么問題來了,周阮愿意回到他的身邊嗎?
陸鳴錚直勾勾的看著周阮,似乎想從她的表情看出什么。
周阮能有什么表情呢?
跟陸鳴錚想象的完全不同,她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人。
周阮搖搖頭:“我們走吧。”
她想從病房里出去,結果剛好任俞從外邊進來,看見里面血雨腥風,任俞趕緊道:“你們在這里干嘛?我小叔病剛剛好轉,不是讓你們別打攪他?”
大家都一臉苦相,哀求的看著任總。
任俞也知道不是他們要來的,趕緊把人全部趕出去,病房里看的見的就剩下他跟任愷澤兩人。
任俞給任愷澤倒了一杯水:“小叔,你才剛剛醒過來,就安心休息半年,你放心半年我把公司玩不垮。”
任愷澤聽的青筋一跳:“胡說八道什么,什么叫玩不垮?”
任俞在他面前一直是小輩,嘻嘻笑道:“小叔你放心,現在你醒了公司不會出事。”
任愷澤沒說話。
他臉上瘦的可怕,往日那種冷漠的氣勢不再凌厲,看上去對侄兒還是有三分情面:“以后別在亂來了,你年紀不小了,要修身養性知道嗎?”
任俞誒一聲,小心翼翼觀察任愷澤的神色。
他真的不記得周阮了嗎?
這兩年來,任愷澤的一切任俞都看在眼里,小叔雖然沒有說過要去找周阮,但是他把自己埋入無止盡的工作中,開始變得越來越暴躁,一天比一天難對付。
可這只是剛開始。
慢慢的,他像是被抽空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暴躁完后他會坐在窗邊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俞問過幾次,任愷澤都沒說話。
直到一天夜里,那時候任愷澤身體開始莫名其妙的變差,任俞擔心他所以趕到辦公室,看見小叔還是坐在他至高無上的位置,背對著他看著落地窗外萬家燈火。
任俞不知道為什么,那場景讓他心猛然一疼:“小叔……”
任愷澤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的身體似乎僵硬了,好半天才說:“任俞,不知道為什么,我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可是無論我怎么想,怎么回憶,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弄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任俞臉都給疼麻木了。
從那之后,毫無病理的任愷澤身體變得越來越差,人無端消瘦,無論醫生給他開什么藥,給他吃什么靈芝神藥,通通都沒有用。
有句俗話叫做心病還需心藥醫,任俞以前覺得就是個笑話,到現在才明白人真的是這樣。
他陷入了無盡的自責中,再加上后來尋找周阮,知道她被周聞一囚禁凌虐,任俞的精神也垮了。
現在任愷澤病能好,任俞松了一口氣,可他還是害怕小叔記著周阮。
或者說,他也害怕自己記著周阮。
考慮再三,任俞沒敢在小叔面前提周阮的名字,兩叔侄待了一會后任俞便主動離開,讓小叔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