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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緘,“……”
他教她寫了會字,還是沒有提昨天的事,更沒有侵犯她,湯媛雖一頭霧水,但到底是真的放松下來,此后再見到賀緘又似從前一般自若。
回宮之前,他還去北面圍場捉了兩只小松鼠,放在鎏金的雙層金屬籠子里,是那種尖耳朵尾巴特別蓬松的種類,整天活蹦亂跳,一見到吃的就撲上去,竟然不怕人。
回宮的路上把賀純也吸引過來,但他頗為自豪道,“湯宮人,你這兩只小東西固然可愛,但比不上五哥捉的那兩只,你這個太胖了,看上去傻里傻氣!”
拜托,萌物就是要肉嘟嘟才可愛,你五哥那眼光才奇葩!湯媛心底不屑,面上只做驚奇,“哎呀,那你五哥好厲害呢!”
你這敷衍的也太明顯了,拿我當三歲小孩兒嗎?賀純撩起車簾,對不遠處的賀綸大聲道,“五哥,湯宮人藐視你捉小松鼠的本事!我可不可以把它們拿過來讓她見識一下,保證不弄死,就跟她比一比到底是三哥的好還是你的好!”
不是說好了你很喜歡我,怎么轉臉就給我招黑?湯媛欲哭無淚,“當然是你哥的好,你哥最好。”所以祖宗啊,你少說兩句吧。她壓根就不敢往窗外看一眼。
卻做夢也沒想到賀綸真把小松鼠遞了過來。
五皇子親自遞東西,車夫立時勒馬停駐,賀緘抬眸看向湯媛。湯媛額角冒汗,這哪是松鼠,分明是三顆定時炸.彈。原就是賀綸捉來取悅和熙公主的,卻這樣放在她身邊,萬一死了什么的,啊呸呸,烏鴉嘴!
賀純催她去接。誰讓她瞧不起五哥的本事。
湯媛進退兩難,夾著尾巴撩起錦簾,哪敢看賀綸什么臉色,只顧垂著眼皮,長長的睫毛下目光閃爍,望著賀綸遞來的手怔了怔。回過神,她連忙張開小手要去承接,賀綸卻頓了頓,“這是三只。”
是是,我會數數。湯媛忙不迭點頭。
“你可以挑一只。”
嗯嗯,挑一只。嗯?她以為自己聽岔了,以為賀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連忙道,“奴婢,沒,沒藐視您。”說完就要往里縮。
賀綸問,“我打你了嗎?”
啊?她不解的看向他,只看見一雙深不可測的眼,沒有溫度卻有點兒嚇人,似是動蕩的冷焰,她心中一悸,飛快的移開眼。
瞧你那慫樣!賀綸莫名其妙的不忿,“你別叫湯媛,干脆改名叫元宵。”說完狠狠甩了坐騎一鞭子,絕塵而去。
元宵在大康是個中性詞,當長輩滿眼愛憐的喊時就跟后世大人喊女孩叫囡囡或者小可愛之類的差不多,可是換種語氣,譬如配上賀綸那種不屑又充滿鄙夷的神情再講出來,就是“慫”的意思。
你丫才慫呢!你全家都慫!
但以她的智商還不足以參透神經病,跟神經病置氣就更不理智了,所以她聽完就忘,轉而一心一意的照顧籠子里三只炸.彈,看上去確實很精神,瘦瘦的,可是她就喜歡胖的,但還是違心的將三顆炸.彈從頭到尾贊美了一遍,聽得賀純洋洋得意的瞇起圓眼睛。
那一邊馭馬飛馳的賀綸,唇角忍不住上翹,哈哈,元宵,又慫又可愛的小囡囡。
于是這趟行程對湯媛而言,實在稱不上美好,主要都快結束了,賀綸又非逼她挑一只炸.彈!
她再三謝絕,賀綸抓起一只就塞進她的籠子里,這下好了,瘦的甫一進去就被兩只胖的往死里掐,湯媛傻眼了,情急之下都快忘了賀綸的可怕,當下自作主張伸出小手就要往里探,被賀綸一把攥住,“小心咬掉你的爪子。”他只輕輕一彈,就把她的胖子彈暈了,救出那只被咬凸一塊屁股的瘦子。
胖子死了。湯媛傷心的抿了抿唇角,賀綸提著瘦子,無語道,“死不了,你的胖子死不了。”
“那您的瘦子……應該怪不到奴婢頭上吧?”
他沒說話,打量她一眼,轉身離去。
那邊白鷺已經開始催她,“送完了六殿下就快回三殿下身邊啊!”
湯媛正有此意,抱著劫后余生的兩只胖子逃回賀緘身邊。
那之后,一切按部就班,但在與太嬪娘娘暢談之前,她得去看望干爹,這是頂頂要緊的事。
雖說宮里發生劫持的可能性基本為零,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總要給干爹提個醒,摸清幕后仇家才是。
冷不防一踏進寶鈔司,就見陸小六面皮青紫的仰面倒地不起,旁邊跪著個小內侍,鬼哭狼嚎的喊師父。
“干爹!”
湯媛悍然色變,前年就這樣暈過去一次,當時胡太醫警告過她,一旦發現病情需在最短的時間內通知太醫,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你聽著,在這里看好干爹,不準移動他,更不要動他的頭。”
湯媛對那小內侍怒吼一聲,提著裙子就往壽藥局狂奔。
然而陸小六的品級太低,又沒有主子做靠山,哪怕是醫術最爛的也不見得愿意過來瞅一瞅,所以宮里的人,很多時候病了只能買副藥吃吃,吃的好算命大,吃不好就挪去義莊聽天由命。
幸而還有胡太醫!
湯媛滿頭大汗克制發抖的雙手,催促壽藥局的內侍快些核對牙牌,對方卻不疾不徐的翻看一遍,又慢吞吞交給她,她奪回牙牌頭也不回繼續往值房附近飛奔。
卻又得知胡太醫今日不當值。
那,那怎么辦?湯媛慌了,基于時間考慮,回南三所或者壽安宮請主子出面都是下下策。還不如先拿出主子的幌子試一試。
身后有內侍命她不得再往里,里面是文太醫書房!
湯媛充耳不聞,不料那內侍是個較真兒的,抓著她不松手,她急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我,我是奉三皇子之命前來有請文太醫,你們給我退下!”湯媛色厲內荏道。
“那就請拿了三殿下的牙牌再過來。”對方恭恭敬敬的將她“請”了出去。
湯媛渾身哆嗦,強行命令自己冷靜,狐假虎威不成便往那小內侍手里塞錢,小內侍嚇得連連后退,眼看她就要闖進去了,卻被人一把扯了回去。
湯媛都要絕望了。
賀綸原想調侃她兩句,卻被她滿眼的淚水怔住。
“殿下,奴婢要見文太醫……”她粉唇一咧,那是要哭的神情,連他握住自己胳膊的手也忘了推開。
賀綸嘖嘖一聲,“原來你這樣小的嘴巴咧開了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