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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笙抽劍,“滾出來!”
這一聲低吼,嚇得章蓉蓉主仆肝膽俱裂。瑪瑙含淚將章蓉蓉往里藏了藏,這才硬著頭皮走出,抱緊了胳膊,“大,大爺饒命。奴婢沒好意思驚動貴府下人,打算自己給主子煮一碗姜湯,卻不小心走迷瞪了,并非鬼祟之人。”
戴笙慢慢走上前,似乎要確定瑪瑙的身份。
孤立無援的深夜,一個行為舉止詭異的高大男人在靠近,瑪瑙本能的害怕,腳下就不禁往后退了兩步,總共也就兩步,她的身子就如同被點了穴,驚愕過度的眼球不斷大睜。
戴笙拔.出貫.穿了女孩腹部的長劍,瑪瑙應(yīng)聲萎頓在地。
花藤后的章蓉蓉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兒,戴笙的臉就從陰影中顯現(xiàn),扯著她脖子拖出來。
“救……嗚嗚……”章蓉蓉感覺喉間一緊,就再也發(fā)不出聲音。
此時此刻,她真應(yīng)該感謝章家列祖列宗,賜予了她這張正常男人看了都要心動的臉。
戴笙掐著她的脖子,猶豫了一下,真漂亮,如同媛表妹一般的令人驚艷,卻又是完全不同的美麗。反正他已經(jīng)得罪了懷平郡王,那就再得罪一筆吧。
他忽然笑了笑,將章蓉蓉扛在肩上一并帶走。
章蓉蓉哭著喊了聲瑪瑙,戴笙的目光令她極不舒服,那樣的目光,她曾于許多覬覦她的男子眸中見過。
這不可謂不震驚,卻也在情理之中。戴笙雖不似女宿那般主動,但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不可能對美色無動于衷。
那么他今日為何敢撕破臉?
章蓉蓉如何也想不通,只能以己度人,想起了湯媛,是了,一定是湯媛害她!
如果湯媛以為毀了她的清白就能清除她在五哥哥心中的位置,那就大錯特錯,如果她受了傷害,五哥哥只會更加心疼,更加不舍得拋棄她。
不,不,不是湯媛!
戴笙今兒個一早才送她離開,如何晚上就能趕回來?
那只有一個解釋,湯媛也出了事!章蓉蓉如墜冰窟,猛然彈跳起來,尖叫,“五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戴笙親了她臉頰一口,笑道,“你五哥哥,真是全天下最有艷福的人。”
遠(yuǎn)在京師的賀綸,做夢也不會想到與他有關(guān)的兩個絕色美人兒,已經(jīng)被其他捕食者瓜分殆盡。
話說他甫一入京,正趕上出殯,連皇宮都沒來得及入,他就在一群內(nèi)侍的服侍下?lián)Q上孝衣麻服,與眾宗親扶棺出城。
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既哀痛亦清醒。
老六長高了不少,眼眶紅紅的,當(dāng)晚,趁著一點空隙,在沒人的地方,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老七沒了,小八在母后肚子里也沒了。各種妖魔鬼怪冒出來給母后使絆子,就連和熙也差點沒了!”
他與和熙是龍鳳胎,一個肚子里同時長大的,很多時候不用見面或者不用開口,就能隱隱約約的感知到對方,尤其當(dāng)對方特別想讓你感知的時候。
在賀綸趕到京師以前,四月初五那日,守靈的賀純心神不寧,只好找個理由溜出去透氣,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牽著他的魂,引他抬腳朝一個方向走,越走那心神不寧的感覺就強烈,直到邁入沁園的留香池畔,和熙在水中掙扎。
妍淑妃蹲在岸邊,柔聲道,“和熙莫急,姨母馬上為你喊人來。”身子卻是一動不動。
說時遲那時快,賀純大聲呼救,縱身跳了進(jìn)去,他很努力的將和熙推出水面,并求姨母拉和熙一把。畢竟九歲的小孩力氣有限,妍淑妃卻無動于衷,甚至在他將要爬上岸時踩了他的手,若非暗衛(wèi)出現(xiàn)的早,這金童玉女般的龍鳳胎真真要隨自己的父皇一起殯天了。
賀純忘不了妍淑妃佇立岸邊的目光,那么冷,那么靜,就像沒有生命的雕塑,眼睜睜的看著他與和熙在水中沉沉浮浮。
他與和熙被人拉上岸后,妍淑妃就暈倒了,暈了一天一夜,翌日在慎刑司醒來,不言不語,也不吃不喝。和熙卻至今未醒。
章皇后如今瘦形銷骨立,唯有一雙眼睛,熠熠生輝,燃燒著所剩不多的能量。
賀綸問賀純,“這些事為何不寫信告訴我?”
“母后說不能給你添亂,而且咱們的暗衛(wèi)很盡責(zé)。若非他們,我與和熙難逃此劫。”賀純抹著淚道。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因為他感到無力,只恨自己為何不能一夕長大,像五哥一般的高大,撐起一片天地,保護(hù)母后與妹妹。
賀綸良久無言,摸了摸賀純的小腦袋,“把眼淚收起來,男子漢不應(yīng)為怯懦而哭。”
賀純驚訝的睜大眼,眼淚卻流的更兇。這是第一次,五哥沒有因他哭泣而斥責(zé),還把話說的如此委婉。
出殯之后,就是七七四十九日的法事,這時候已經(jīng)不需要百官來參與,百官有更重要的任務(wù),他們要在新帝登基前處理各種積壓要務(wù),以備登基大典。內(nèi)閣負(fù)責(zé)擬章程,擬好之后發(fā)放到禮部和宗人府。
法場依然設(shè)在乾清宮,白幡幢幢,香燭繚繞,每天都有八百一十個僧侶誦經(jīng)禱告,日夜不停歇。
皇子、公主、妃嬪以及宗親也是天不亮就集合,直至日暮西山再散去。
賀緘身為太子,自是在最前排,每日領(lǐng)著眾人為父皇念誦經(jīng)文,助其早日往生極樂。
他知道賀綸就在身后看著自己。
也很期待這個桀驁不馴的五弟跪拜在腳下的那天。
當(dāng)然,他也準(zhǔn)備了一份見面禮,西邊的薄陵寺,非常適合清修靜養(yǎng),但能否靜養(yǎng)至善終,就取決于賀綸的態(tài)度。
聰明的話,就乖乖看著他是如何馴服他的女人,并保持沉默。
四月十三,湯媛從噩夢中驚醒,舌端一陣刺痛。
她還在車廂,阿蜜正在玩自己的小手,左邊是枇杷。
呃,枇杷呢?
湯媛大驚失色。
昨夜她又困又累,喂飽阿蜜之后就趴在榻上昏昏欲睡,反正她不睡情況也不會有所改變,那還不如先養(yǎng)精蓄銳。
至于外面那個變態(tài),他愛淋雨,就自個兒淋唄。
左右找不到枇杷,湯媛悄悄挪至門口,掀起錦簾一角,打算窺探一下四周,如果賀維不在,那她是趁機溜走還是乖乖的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