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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作者有話要說: 戴笙的一句“別哭了”,反倒令戴新月的淚雨紛落的更洶涌。
倘若沒有這一遭,明年她或許就能與邢參議的小舅子定親。現在別說什么定親了,只要戴笙還能全須全尾的逃過這一劫,她就謝天謝地。反正她已經二十五,嫁不嫁人都無所謂了。
是夜,驛館的大門準時落鎖,以此為中心的三條官道,巡邏的官兵增了不止一倍,來往盤查想較往日嚴厲了數倍,如此一來,不免或多或少的干涉了賀綸的出入自由。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
主要為了維持皇家和睦的假象,賀緘并不好挨在這種緊要時刻發作,免得他日有人質疑他的東宮之位,反而給了老五一個捏造事實的機會。但這回想離開京師,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此刻驛館里的湯媛,已經在與枇杷整理包裹。明兒給太嬪娘娘磕完頭,她就打算啟程。一則是虞祭后的京師肯定不太平。再一個,阿蜜不在身邊,她的心就仿佛缺了一塊。唯有靠念著太嬪娘娘,才使得那個缺失的地方沒有那么疼。
生離死別這種事對任何人皆一視同仁。傷感之余,湯媛有心無力,至今也未能好好的回報徐太嬪,但至少得給她磕個頭,并告訴她一個小秘密:輪回這么神秘的事其實真的存在,她與賀緘就是某種意義上的輪回。所以娘娘什么也不必擔心,因為等待她的不是結束,而是更美好的善緣。
甚至她還想著娘娘見到自己那一刻,不知有多驚喜。為著這樣的驚喜,湯媛覺得就算跋山涉水,風霜雨露,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話說闊別了一個多月的小兩口,白日里雖吵過,可天一黑,自是有描述不盡的溫柔。
賀綸摟著湯媛睡覺。
他是皇親國戚,子嗣關系著江山社稷,雖不用丁憂,然十二個月內遠離絲竹管樂以及不得讓妻妾懷孕,這兩點還是需格外注意的。是以,湯媛略有點怕,怕發生什么擦槍走火的事。
但她擔憂的東西并未發生。不管明宗曾經做的多么過分,到底是血脈相連,賀綸心冷歸心冷,心底深處卻還是藏著一些淡淡的低落與哀傷。故而在面對日思夜想的佳人之時,他并未如從前那般急不可耐。
兩人側躺相擁了片刻,賀綸低頭親她下巴,被窩中,他的手緩緩往下游,搭著她輕攥成拳的小手。湯媛怕癢,忍不住的往后縮,卻被他猛然捉住。她眨了眨眼,感覺有個微涼而滑膩的東西套在了左手的無名指。
是一只造型簡潔的戒指,而那上頭罕見又晶透的藍綠色碧璽,奪人心魄。
色澤之清澈美艷,乃她生平所見。
只要是女人應該都會有尖叫的沖動。
湯媛微微睜大了眼,燭光明亮之中,她看見自己纖白如玉筍的左手無名指,被艷麗的色彩點綴的無比動人,倍添一抹奇異的嫵.媚,連自己看著,都有點心癢。
賀綸的喉結緩緩的滑了滑,貼著她雙唇,柔聲問,“喜歡嗎?”
“喜歡。”湯媛用力的點點頭,心生雀躍。
“那咱們白天吵架的事……一筆勾銷?”他道。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我就知道阿媛是個大度的。”
“這個很貴,是嗎?”她問。
“不貴,阿媛值得最好的。”他看著窩在自己臂彎里的小女人,有張笑靨如花的小臉。
湯媛忽然有點心慌意亂,嗯,好像又有點熱,熱的兩腮仿佛快要燃燒起來。
“你,干嘛一直盯著我呀?”她略略羞澀道。
賀綸沒回應,只打量著她,低低的笑,轉而輕聲道,“哪有收下別人的饋贈連一點表示都沒有的呢?”
“表示……”領會了他的意圖,湯媛粉色的香腮一瞬間變得比奪目的寶石更鮮艷。
無論他如何的疼愛,這個小女人在情(和諧)事上都有著一如既往的羞澀,但羞澀的她,卻又有著非同一般的膽量,如同甘泉池畔的小羊羔,明知深水危險,卻帶著十足的好奇與迷惑,勇敢的引頸輕啜那令人渴慕的甘甜。
她羞澀的攀著他肩膀,主動仰首,附上馥郁的芳澤。
薄霧般的紗帳輕輕動蕩,漾過一陣如水般溫柔的漣漪。甜蜜了須臾,紗帳中,賀綸低喘輕笑,“好了,這些足夠。咱們要克制,不能玩火。”
湯媛無力抵抗,被他攥著腕子,一動也不能動,直到砰砰亂跳的心臟恢復正常,他才重新擁著她說話。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獸,他竟刻意的與她拉開了些許距離,湯媛在心里翻個白眼。
“阿蘊,我明兒看過太嬪娘娘便離開,就不回驛館了。”她正正經經道。賀綸總算松了一口氣,側首看著她,道,“也好。”這并非兒女情長的好時候。
賀綸又道,“現下群龍無首,朝廷百官魚龍混雜,心思各異,沒個三五年,誰都不敢掉以輕心。老三早就忙的腳不沾地,又處處防備我,縱使他有邪念,也無法把重心放在女人身上。但是太子妃就難說了。沈珠素來以老三馬首是瞻,出入內廷又比尋常人方便。為了萬無一失,我指了一個二等暗衛接應你。她原是我留在母后身邊的,但昨夜母后已經帶著老六與和熙離開,如此正好讓她一門心思關注你。”
湯媛驚訝不已,“你,在太子眼皮底下把皇后娘娘他們偷出來啦!”
“別忘了改口叫母后。”
“嗯,我知道了。”她往他懷中靠了靠,喃喃道,“你真厲害。”
“僥幸罷了。”
“世上并無巧合,一切巧合都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湯媛為他捏把汗,同時也悄悄的咽下求他把太嬪娘娘一道兒帶走的念頭。
先不提太嬪娘娘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顛簸,就單看這樣的要求,即便賀綸不好拒絕,她都沒臉提。那不是過家家,紫禁城亦不是任何人能一手遮天的地方,賀綸能照顧她與娘娘的情分已是重情重義,再多的危險,哪怕她是他的女人,也沒資格去要求。
湯媛盯著他潔白的前襟發呆。賀綸將她的小手按在懷中,“阿媛,母后的生長環境如此,又一貫尊貴,看起來不是那么好相處,但她并非惡毒之人,只要你做好自己該做的,定不會為難與你。況且我們的阿蜜那般可愛,她見了,不定要如何喜歡呢……”
說這些是怕她去了遼東與他老娘撕x吧?湯媛也不點破,只老老實實的點頭,“我省的。”
百善孝為先,身為兒媳,孝順公婆天經地義。不管章皇后心里喜不喜歡她,她都會做好兒媳的本分。當然,她也不是包子,并不怕刁難。
“這回,你家親親小表妹不會再跟去吧?”湯媛忍不住多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