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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屬于現代的記憶總是時不時冒出來,讓他格外想找些話本來看,看這雜記也一點沒味。
皇帝先去屏風后換了常服,揮退了帶來的一串宮女太監,才披散著頭發坐到床沿上。
他氣息已經平和了許多,不若早前裹挾著戾氣的樣子,又似乎有些疲倦,便顯露出些慵懶。遲御冷眼看去,離得近的一個眼生的小宮女竟微微紅了臉頰。
估計過兩天就見不到這個宮女了。
這般想著,遲御把手頭上的書放下,順著皇帝的衣襟理了理他垂落在胸前的碎發。
這也是做慣了的,自封后典禮成,除了征戰在外的日子,一旦在宮中,皇帝多半喜歡往他這宮里來,往往討論兵事國事到半夜。
遲御自己做了皇后,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傳宗接代了,卻也奇怪皇帝這樣應該如狼似虎的年紀為何總往自己這兒跑。
偶爾皇帝火氣上來了也會把他搓來揉去。遲御沒有立場拒絕,也只得慶幸秦肅稱得上正人君子,他不愿便真的未跨越城池一步。
相處兩年,竟親密如斯了。
遲御很喜歡秦肅的頭發。
他自己的頭發沒有秦肅的這樣堅韌順滑,總是有些毛糙的,摸起來不舒服。
既然人都被搓來揉去了,皇帝就對遲御格外優容,基本是頭發隨便玩的狀態。
這在多了一份記憶的遲御看來,這位皇帝說不得是對自己有些情義在的。
此時討論這些也沒趣。
一邊想著這家伙是皇帝啊這樣待我已經夠好的了一邊想著皇帝這般把我囚于宮中是在折辱于我,說不得會有精神分裂的危險。
遲御潛意識里把秦肅當做那個相處三年的丈夫看待,也顧不上這樣的態度是不是過于放肆了。
皇帝倒還挺喜歡。
他統一疆土兩月,成日被山一樣的事務壓著,壓的滿心火氣,還不好由人分說,能分擔的人還躺在床上呢,因而對遲御有些怨氣。
這時見人格外柔順的模樣,雖然有些奇怪,心里還是歡喜的。
這樣溫順?如慣例把伺候的人都趕到外面去了,皇帝才輕聲對著倚在床頭拿著自己頭發把玩的遲御說道。
遲御身子已經有些力氣了,聽這話不由得反駁:臣何時待陛下不溫順了?
你指著朕的鼻子罵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实圯p描淡寫道。
遲御頓時語塞,好一會兒才道:那是討論軍國大事。
可是被皇帝這樣一說,遲御也想起很多事來。
比如一開始,越國朝堂吵吵嚷嚷地,他也知道若是自己領兵必不可能往越國齊國的戰場,便請命往更南邊打南蠻去,越國朝臣自是紛紛反對,只秦肅力排眾議,許他領兵。
又有,他帶來的兩萬親兵,秦肅沒有分開,而是直接編入新軍。
還有攻打文江城的時候,守城的是他的舊同事,他前一晚和秦肅商量作戰計劃時就是吵到指著秦肅的鼻子罵人的,還想過撂挑子不干。
應該說整個和齊國的大戰,他內心是心懷愧疚的,覺得自己是賣國賊,為著齊國內部兵力分布和情報的事還曾經和秦肅就在這房間里打起來了,差點沒把秦肅頭皮拽掉一塊,現下想想也覺得后怕。
有一次半夜盯著秦肅看半天,秦肅也沒說什么。
遲御邊想邊覺得心虛。他摸了摸鼻子。
皇帝不欲深究這些,他和衣上了床,攬著遲御躺倒:過些日子你就上朝來吧,朝上都快翻天了,那些齊國舊臣偏生什么都要扯上你,真想把他們都砍了。
遲御睡了一下午,這時候正清醒,卻見身邊的皇帝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心里又是一震。
床榻安睡,秦肅是真的很信任他了。
翌日,皇帝上朝的時候紅杞帶了一批宮女來,有些是今年小選進來的,有些是做熟手的。
遲御入宮兩年,其實住在宮里的時間很少,他也記不得之前伺候的宮女是誰了,這時確要補齊了皇后名下的四大宮女十二小宮女了。
遲御便盡著眼緣,挑了幾人,補齊了。
四大宮女便是紫竹,白芍,綠枝和青楓。其中紫竹最為沉穩,綠枝偏明妍歡快些,青楓還帶著些孩子氣,白芍則最為細心。
紅杞又上報了大選的消息,遲御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現下不僅要幫皇帝掌兵管前朝,還得連人家后院一起管著。
晚間卻又聽皇帝抱怨:一個一個都想往朕的后宮塞人。
遲御無奈:該抱怨的是臣,什么都得管。
皇帝卻勾著嘴角道:該辛苦你的是擔下不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