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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若谷謙虛地一笑:“我也是第一次給別人講,聽的人還都是小孩子,其實挺緊張的。”抬頭望住方思慎,“要遇上什么問題,能向您請教嗎?”
方思慎素來不知如何在此類情形下拒絕,只得點頭應承:“好。”想一想,又道,“別提請教之類,我只能說點自己的看法,你屆時再斟酌。”
梁若谷笑得燦爛:“謝謝老師!”
后門口洪鑫垚瞥見那兩人有說有笑,心頭泛上一股說不上來的酸勁,墻皮摳下來一大塊都沒注意。
第〇二一章
白大師的“少兒國學經典講堂”另有個更加風雅的名字,叫做“瓊林書院”。范有常在郊區租了個大院子,收拾得古色古香,別有洞天,距離卻不近。自從接了志愿者的活兒,梁若谷周六一下選修課就不見人影,直接從學校出發當義工去了。周忻誠家里計劃讓他高三出國,周末也安排了西語輔導。無形之中,一伙人不像上學期那么打得火熱。就連軟塌塌任人搓圓捏扁的史同,自從破釜沉舟轉了理,也似乎不知不覺間帶出些棱角,看得人直扎眼。
于是,高二第二學期開學不過一月,洪鑫垚洪大少忽然發現身邊同伴各有奔頭,剎那間四顧茫然,寂寞起來。
有心學史同踏下心思,折節讀書,奈何天下所有不愛學習的懶惰孩子都一樣,稍微拘得緊些便覺自己受了幾輩子的苦,吃了天大的虧,周一到周五在學校遭罪,周末斷然不可能繼續上補習班遭罪。名報了,費交了,八卦淘空了,洪大少早忘了補習班門朝哪邊開。
偶爾也想過出國。這個念頭也就是聽周衙內炫耀時冒出來,跟肥皂泡似的從眼前飄過,三五秒后自動“撲”一聲破滅在白日頭底下。過年洪三小姐沒回家,說是交了男朋友,發回來一張照片,藍眼珠子黃雜毛,把洪老爹氣得七竅生煙,最后怒火全部轉嫁到不成器的兒子身上,一頓板子燒肉火候十足。真要去那么遠,爹不放心,娘不舍得,他自己也并不怎么有興趣。洪家打鬼子出身,洪大少身上多少遺傳了先洪老太爺忠烈血脈,骨子里跟洋鬼子不大對付。當然,出國費用是比較高——NONONO,錢不是問題,不是錢的問題。
至于像梁若谷那樣為前途努力奮斗——二者屬于不同種族,不具備可比性。
其實這時候洪鑫垚身邊比起上學期不知熱鬧多少。寒假去過河津的同學還記得同行之誼賓主之歡,對他十分友好,幾個女生更是有意無意間常常主動接近。經過假期采風這一遭,河津洪四少的身份在學校成為公開秘密,兼之洪金土為人豪爽大方,自然有的是好奇跟風扎堆捧場之輩。
洪大少忽然就有了那么一點點喧囂中的自失不足之意。
仲春時節,洪要革親自進了一趟京,十分低調,搞得洪鑫垚差點以為他老子特地來看望兒子。有一天,洪大少被迫憋在房里寫作業,借口上廁所,路過客廳瞟幾眼電視,看見XSB-TV1正在報道國務會議當天議題,頓時想起老頭子幾乎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進京,跟自己在不在京城實在沒啥關系。接下來偶爾再被拎出去陪同應酬,自然多了幾個心眼,言談舉止間打起十二分精神,頗給洪要革長臉。等到老爹離京,洪鑫垚已經通過近期優異表現,掙得每月多領一筆固定公關經費的福利。
某個周日,他將周忻誠梁若谷等好朋友邀到家中做客。監護人王老太火眼金睛鑒別一番,認定都是身家清白、知書達禮的好孩子。沒想到洪小少爺讀書不開竅,看人倒是一流。從此也就放了心,不再過多干涉小東家跟朋友們的交往。
一伙人在洪鑫垚刻意經營下,又重新恢復了紅紅火火的定期小集團活動,只不過時間改在周日,地點改在校外。隨著生意越做越大,洪大少出手越來越大方,幾個少年人玩得也越來越闊氣。周衙內從他爹那里順出一把會員卡貴賓卡,各處俱樂部高端會所自不會因為年齡限制將幾位小少爺拒之門外。
周忻誠自己計劃出國,一些具體的事就不怎么管了,洪鑫垚趁機提出再拉兩個股東。
“合適的人呢,倒不是沒有,不過你我的面子恐怕都不夠大。”周衙內支著臺球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