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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文物那天,不但方思慎和衛德禮跟著,連霍茲教授都親自上陣押送。受對方之邀,方思慎帶著兩個研究生逗留三天,協助講解。“梵西博物館”不愧是專業老大,把個小型特展做得非常到位。文物本身當然是主體,但其他相關物品,以及目前已經成形的研究成果,包括可公開的研究考證過程,都作為展覽的一部分向觀眾呈現出來,生動性趣味性相當高,讓方思慎對于西方研究者的科普意識贊嘆不已。
博物館同時出售以青銅器銘文拓片為基礎制作的周邊紀念品。那些美麗又奇特的文字魅力非凡,幾乎每個參觀者都忍不住要買一兩件。
青銅器所有權是洪鑫垚的,拓片是方思慎做的。博物館方面提出制作周邊的時候,方思慎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該怎么分成。隨即搖頭失笑。真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某些“奸商”在一起待久了,耳濡目染,不知不覺起了鉆營算計念頭。后來得知博物館這部分收入全部投入夏學研究項目,哪里好意思跟人提錢的事。最終還是洪大少出面,談妥所有周邊設計權利共享,未來如果物主在其他地區展出,可以直接做來賣。
方思慎在梵西博物館的第三天,接待了幾位東方客人。他們把東西仔仔細細看過好幾遍,又問了不少問題。開始方思慎以為是行內的研究者,多交談幾句,便聽出不是。雖然也很關心文物的價值,研究的成果,話語間總帶著不經意的權衡味道。再看那裝扮氣質,忽然感覺與何家長輩有某種程度上的類似。來客說著拗口的國語,帶點兒南洋口音,方思慎便猜也許是對故里文化感興趣的海外夏商。
誰知那為首之人問到后來,竟開始旁敲側擊打聽物主的消息。方思慎心中暗驚,只搖頭裝不知道。他幾時做慣這個,神色間早就不自然了。那人試探幾句,看他一定不肯透露,也就作罷。
何慎行及大部分何家子孫都住在高登市。博物館的活計干完,先打發學生回學校,方思慎多留一天,跟著來接人的司機上門拜望。正是耶誕節前夕,生意最忙的時候,何慎行自己相對清閑,子女們都在商場沖鋒陷陣,是以方思慎抵達時,只有他這位當家人在。何慎行的原配年紀比他大,已經過世。后來又娶過一任,沒多久就離婚了,雖然并無子女,仍然付出大筆贍養費。以至于此后吸取教訓,學起洋派作風,只戀愛不結婚了。
下了車,早有方思慎見過面的管家何景生等在門口,把他送進一個小廳,呈上茶點:“麻煩致柔少爺在這里稍候,老爺馬上就來。”一面斟茶,一面補充解釋,“臨時來了幾位遠方的客人,不招待不行。”
安頓好方思慎,何景生便退出去了。小廳布置得華麗而舒適,很像自家人休閑的地方。朝南的落地窗明亮通透,方思慎不由得端著茶站到窗前,發現此處可以俯瞰整棟房子正面景致。入目是平整的草坪和古典式噴泉,遠處冬日叢林呈現出深邃的青黛色,視野極佳。
幾個人從正門出來,何慎行親自相送。方思慎無意間瞥一眼,愣住。那一行人的身影并不陌生,頭天在博物館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想不認出來都難。
不大會兒,何慎行果然進來:“致柔,抱歉讓你久等。”
“伯父,沒關系,您有客人,不能失禮。”
何慎行笑了笑:“可不是,你是自家人,沒什么禮不禮的。”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