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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長貴嬸道:“四少,叫方老師起來吃飯吧。吃太晚積食。再說這都睡了倆鐘頭了,小心半夜沒覺。”
長貴嬸是洪鑫垚兩年前從河津帶過來的舊人,自從搬到晚月河別墅起,就由她專管家務。她丈夫是洪氏旁支,兩口子很早就在洪家大宅幫忙。幾年前丈夫死了,兒女也大了,自愿跟四少到京里來做事。四少喜歡男人,她聽說過,到了京城,才知道竟是跟個男人正兒八經過起了日子。兩口子過日子,無非吃喝拉撒柴米油鹽,即便是兩個男人,也沒什么出奇,看著看著便習慣了。方思慎一身書卷氣,又在大學教課,長貴嬸便叫他方老師。時間長了,覺得方老師真是學問脾氣長相樣樣好。當然,如果是個女人,最好。可惜四少偏喜歡男人,前世造孽,沒辦法的事。
洪鑫垚起身叫方思慎吃飯。看他還是睡不醒,扶起來親了親,端盆水過來給他洗臉洗手。
長貴嬸瞧一眼,用不上自己,轉身進廚房去盛湯。對于當年調皮搗蛋無法無天的洪四少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好男人,她一點兒也不覺得驚訝。老洪家這一脈盡出好男人。四少他爺爺當年打完仗回來,人都以為在外頭另找了伴兒,不想到家依舊安安分分過日子,不枉他奶奶十幾年等。他爹這些年掙出金山銀山,桃色新聞從來沒聽說過,礦上負責財務的一直是洪夫人,錢都交給老婆管。
湯碗擺好,長貴嬸回廚房吃自己的。方思慎曾真誠邀請她同桌吃飯,吃了幾頓,實在受不了兩人那股膩乎勁兒,跟四少挑明了,換得一場哈哈大笑,從此自便。
洪鑫垚忙著裝這個盛那個,方思慎坐在桌邊給他講今天的課題例會進展,慨嘆道:“爸爸說的對,斗爭策略很重要。就是太累,也太浪費時間和精力。若非現實如此,沒有辦法,真不想做這種事。”
洪鑫垚道:“你知足吧,這就算頂好的運氣了。多少事,折騰到最后,壓根兒白費勁。”賊笑,“咱爸定的方針政策功不可沒,不過把狐假虎威的招數用得這么地道,是不是你男人教導有方啊?”
方思慎橫他一眼:“盡瞎扯。”肚子餓了,端起碗筷吃飯。
洪鑫垚依舊咧著嘴,過一會兒道:“明天沒什么事,去爸那邊吃晚飯吧。”
“好。我一會兒給他打電話。”
“不用,我已經打過了。”洪大少跟老丈人十分相得,若只看表面,很多時候比方思慎這個名正言順的兒子還要像兒子。
吃過飯,長貴嬸出來收拾,洪鑫垚便跟她講明天去南城,晚上不回來。長貴嬸知道去南城就是要回方老師娘家。方老師他爹是大官。大到什么程度?電視新聞里隔幾天就能照個面。這么大的官兒,肯讓獨生兒子跟男人過,長貴嬸想一回感嘆一回:世道真是變了。
尾聲二
共和六十七年年底,由于資金設備強力跟進,課題組內部空前團結,解決了幾個瓶頸問題,“夏典”工程最后兩個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