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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格啊。不是去布魯格參加那個,什么國際古文字年會?”
洪鑫垚猛地掐斷電話,開始撥另一個號碼,話筒里呆板的女聲一遍遍重復:“您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不知重復了多少遍,才垂手放棄,臉上的表情憤怒又委屈,兇狠又茫然。
劉得燦小心翼翼問:“洪少,怎么回事?”
“劉哥……”在這知根知底忠心下屬面前,洪大少忽然顯出一絲罕見的脆弱,“布魯格的會開一星期,他明明說好只參加最后一天,為什么……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從來沒有……”
劉得燦安慰道:“問問小趙方少留了什么話,許是有什么特殊情況也沒準。”
回家路上,洪鑫垚一言不發。長貴嬸見了他,一面端茶送飯一面絮叨:“少爺您這兩天不在家,方老師格外沒精神,臨到出門,都沒笑過。”
小趙回來,立刻被抓去問話,卻沒問出任何實質性內容。
望著老板幾乎要抓狂的樣子,小趙瞥了好幾眼,才試探道:“洪少,您真不知道方少為什么不高興?”
“老子要是知道,還跟你在這磨嘰!什么事不能敞開了說,要抽冷子玩出走?他不高興,怎么著不能隨他?到高興了為止!這算什么?”一種無法言喻的慌張在心中擴散,洪鑫垚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這算什么?這他媽算什么……”
小趙同情地看向自家老板:“洪少,您回憶回憶,星期五晚上,您從藍星出來,是個什么情形。”
洪鑫垚不解:“什么情形?姓路的醉死了,拽都拽不動,我生怕他出什么毛病,果然怕什么來什么……”
小趙眼中的同情之色更濃:“當時有只小妖精正黏在您身上,方少被撇在后頭。您大概著急拽那姓路的,沒注意……那情形,我瞧著心里都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您想想,方少瞧著是什么滋味?今兒送他去機場,照我看,可不光是不高興那么簡單……”
有如晴天霹靂當頭轟下,洪大少徹底焦了。
尾聲五
“啪!”
墨汁淋漓的加健狼毫大斗筆正砸在額頭上,疼還在其次,難受的是墨汁順著鼻梁往下淌,轉眼就到了嘴邊。洪鑫垚不敢揉也不敢擦,下意識舔了舔,味道可真不怎么樣。神經居然還能忙里偷閑想起他什么時候提過誰誰誰吃墨塊的事兒。
書案上一幅大字剛寫了一半。方篤之橫眉豎眼,指著洪鑫垚,厲聲道:“我怎么跟你講的?要么你有本事根本用不著搞這套,要么就壓根別讓他看見!湊巧?別跟我狡辯!你自己問問自己,當真上了心,哪來的湊巧?”
洪鑫垚低下頭。老丈人這最后一句,真正殺人不見血,將得他悔恨莫及,什么也說不出來。
“你現在才來找我想辦法,中間那兩天干什么去了?嗯,你有事,你忙,你脫不開身……小思是什么樣人?但凡你有一丁點做到位了,他會一聲不吭出去待著?我看你仗著他好脾氣,什么都由著你,縱得快要忘了自個兒姓甚名誰了!混賬東西!!”
方篤之越說越來氣,伸手去抓桌上巴掌大的端硯。
“爸,是我的錯,是我混賬。您要打要罵……”洪鑫垚抬起頭,眼眶通紅,“都等我把哥接回來,成不?”
方篤之手摁在端硯上,瞪了他一陣,才沒好氣道:“小思去開這個會,三個月前來的邀請,上個月辦好的手續,他打電話改改航班,抬腿就能走。布魯格的簽證出了名的慢,商務加急也要一星期,等你過去,他都回來了,瞎折騰!”
洪鑫垚一臉哀求:“所以才求您來了,不能讓他一個人回來,我得去接他回來。”
方篤之哼一聲,開始打電話。最后道:“馬上把申請資料交給誠實,最快三天,你定周五的票。”
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