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孫洪文龍和洪鑫垚自己,也預備著雙重身份。方思慎的同事與學生中,去往他國的比例逐年增長。但與此同時,也有更多的海外夏人在不斷返回,更多的外國人在不斷涌入,帶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和企圖,在這塊土地上騰挪跳轉。
方思慎如今除了在人文學院任職,還是涼州玉門書院的客座教授,每年固定去待個把月。除此之外,他還在包括普瑞斯在內的幾所外國大學東方研究院掛了名,隔上一段時間,總要去盡盡義務。然而他從來沒有想過真正離開夏國,盡管不斷有熟人在這個問題上交淺言深,委婉試探。說到底,方思慎是一個追求踏實的人,精神上無所依托的生活,在他看來,根本不可想象。年歲越大,這種深入骨髓的立地扎根的感覺就越鮮明。即使有再多不如意,也無法轉身離開。
如果說,十年前,洪鑫垚因為自己不得脫身,覺得連累了方思慎,那么十年后,依舊還是他,在要不要脫身,以及何時脫身、如何脫身之間糾結猶豫。
暑假剛開始,洪方二人回了一趟青丘白水。到得圖安,自有杜煥新手下來接。杜宇翔中間留級一年,連拉帶拽,總算上到了小學畢業。杜家老二比老大小五歲,被家人寵成了小霸王,兄弟倆矛盾尖銳,沖突頻繁,堪稱水火之勢。洪玉蘭幾次三番,到底說動方思慎做主,把老大放到京城上中學。
洪二小姐的原話是:“他大舅,這娃兒只跟你親,爹媽都不在他眼里,也算是個……是個緣分。誰想大人造的孽,報應在孩子身上,本來壓根沒臉說這些。只求你,求你看在他舅舅份上,不要嫌棄……我跟他爸,欠了你的情,將來,將來……”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這件事洪鑫垚并不贊成,方篤之更是明確反對。方思慎向來不多想,幾句話做了決定:“何苦折磨小孩子?他在家里難受成那樣,在這兒怎么也比在家強。不調皮不搗蛋,能添多少麻煩?上次來住,都能幫我打字了,我覺得挺好。爸,阿堯,你們那些顧慮,其實真沒必要?!?
正好兩人打算回青丘白水掃墓,干脆順便接外甥。杜宇翔看見大舅舅,整個人精神面貌截然不同,連芒干道掃墓都跟著去了。之后洪方二人又停留了幾天,方思慎領著杜宇翔到處玩耍,洪鑫垚則跟著姐夫應酬交際。杜煥新年紀大些,也開始為子孫后代考慮,邊境上的風險生意慢慢脫手,積極經營跟地方基層官員的關系,打起了開發地方特產的主意。小舅子親自到來,自然不能錯過機會,大力推銷,希望洪鑫垚加入合伙。
回京的火車上,洪鑫垚把這趟應酬見聞當笑話講給方思慎聽。
“我問他們做過什么項目,有個鎮長說他前任引進過壓縮木耳生產線,可惜失敗了。問怎么就失敗了,你猜怎么著?兩萬塊錢一條生產線,買回來幾根自來水管子。木耳泡發了硬塞里頭,兩個人抓著鐵棒死命往下杵。哎喲我去!這幫人以為是打夯呢!沒幾天管子生銹,壓出來的木耳塊都沒法要。那鎮長一離任,這條他媽生產線立馬作廢。你說得是多殘的腦子,才整得出這奇葩玩意兒……”
方思慎聽得瞠目結舌。隨即狐疑道:“這方面的工藝應該很成熟了才對吧?”
洪鑫垚撇撇嘴:“不就為了那幾萬塊錢項目款嘛。太偏太窮,什么離譜招兒都有。有一個飲料廠,專門生產山果罐頭、野果汁,整個廠子就兩臺攪拌機,一臺瓶蓋封裝機。兌點糖水就賣,小孩過家家呢?!?
正經起來:“凡是他們能想出來的項目,鄰近兩個州早已經做出品牌和規模,這時候起步,怎么跟人家比?再說了,青丘白水的優勢,就在‘野生’兩個字。你也知道,真正野生的東西,能有多少?根本經不起這么搞,最后都得走人工的路子。這里頭最賺錢的,是人參跟鹿茸。但是這些東西貴是貴,假冒偽劣也多,誰都怕上當。打不出品牌信譽,就是賠本的買賣?!?
皺眉:“誰來栽種養殖?誰來管理?要動山林里的東西,還有少數民族的問題。前期投入好說,上頭有專項扶助款,關鍵沒有靠譜的人,錢跟時間恐怕都得打水漂。我姐夫介紹的那一大幫子,除了能吃能喝,真沒看出還能干啥?!?
方思慎想起近日所見圖安蕭條的市面,混亂的環境,忍不住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