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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說話慢慢地,剛剛我睡迷糊了,好像看見你小時候的樣子,才發現你已經長這么大了。可能,大伯等不到你嫁人的那天,所以你記住,你小嬸根本不會編辮子,到時候別讓她給你梳頭……
梁霜影把書一蓋,趴在床邊哭了。
鼻端那股醫院寢具的味道,難聞的要命,憑什么說終將要蓋在他的頭上,還有他班里那群小兔崽子,平時少讓他受點氣不行,非要落到這般,熬夜去折一罐紙星星,才甘愿。
他不該講這些,于是,一遍一遍的對她說著,對不起啊。
厄運就是一份打包文檔,解壓之后,里面的文件逐個飛出。
當天晚上,梁霜影回到家之后,看見飯桌上擱著的煙灰缸里,戳著一個個比小拇指短的焦黃煙屁/股。父母面對面坐著,又有些話要避開她談。
梁霜影識趣的進了自己房間,卻悄悄偷聽門外父母的對話,原來是她的藝考沒過。
覃燕憤不能平的說著,名額都是給關系戶的,考官根本目中無人,還有好幾個家長巴巴的送禮,這種學校不上也罷。百般理由,就是不愿意承認她女兒輸在了公平的賽制上。
“……我也不想她離家太遠,你托人找找路子。”
聽到這兒,梁霜影將門縫輕輕關緊,若無其事的坐在書桌前,然而騙不過自己。不是都說,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是她自己將西瓜扔了,那么芝麻呢?
按亮了手機屏幕,點開信箱,全是她發過去的消息,沒有一條得到回復。
盯著屏幕放空了會兒,她緊抿著唇,又給他發過去一則:「你是不是再也不準備理我了?」
發送成功,梁霜影把頭埋在桌上,抵著自己的手臂,被悶熱的空氣告知,這個夏天已經在窗外,心底漫延上陣陣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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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的時候,好像每個班都有一個特別跳的,自以為聰明其實很蠢的男生。他們班的胡闖,包攬了這項殊榮,常常氣得班主任指著他的鼻子,你叫什么胡闖,你干脆叫胡鬧算了!
距離高考愈近,他們就愈像個陀螺,稍有松懈就被抽打一鞭,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旋轉著,奮筆疾書的自我催眠——學習使我快樂。
到九點結束晚自習前,還有半個小時,胡闖把卷子一撩,撓著腦袋打起了哈欠,找不到耳機就把歌外放,歌是,他的最愛,也絕對想不到將來有一天,學校對面新開了間冒菜館子,就用了這個名兒,再不單單是秋刀魚的滋味了。
因為旋律的耳熟能詳,導致了副歌部分的大合唱,頭頂電風扇的聲音都掩過,肯定是要引來教務處巡班的主任,他在走廊的窗外,吼了一句,誰在唱歌!
那個白癡嚇得大聲回答,“周杰倫!”
哄堂大笑。俞高韻跟他關系瓷實,笑得最大聲。
高考前三天,放假備考,再沒有人高喊著爽啦,大家自覺的收拾抽屜,擺正桌椅。那一刻,似乎所有小恩小怨,都將隨著他們從教室前后兩扇門,接踵著各奔東西,而一筆勾銷。
最后一次回學校,是交志愿表的那天。
下了一場綿綿細雨,公交站的遮棚底下,她與少年互望著,他有一雙水手的眼睛,可以眺望航海的路線,而他說,“梁霜影,我喜歡你。”
她低頭,“……對不起。”
“沒想讓你道歉……”俞高韻歪著脖子,難為的說,“我就是憋了很久,不說出來難受。”
梁霜影覺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