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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打斷,“我買了機票的,今晚的。”
她又接著說,“外頭攔得到車。”
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似乎到這兒之前已經打算周全,那藴著霧靄的眼睛,透著倔強的得意,仿佛是說著,我知道你溫冬逸早就想跟我撇清,瞧我比你干脆利落多了。
梁霜影站起身,把外套脫了下來,塞給他。她深吸了口氣,咽下喉間的酸澀,“我就是想來告訴你……”
“我要的不是曖昧,更不是當誰的第三者,以前發生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不會拿來威脅你什么,你也別再來找我了。”
當初,溫冬逸苦苦找尋解開這一團死結的方法,怎么沒想到,就是一把剪刀的事兒。
她開門坐進出租車里,他以為車門會掛住那如同漣漪般的長發,他以為自己會如釋重負,全部皆是,他以為。
梁霜影帶上車門,不準備回過頭跟他揮手告別,是害怕記住那頎長的身材,今后遇上的男人,都借他來比較;是她想做個很酷的女孩,盡管可能在他看來,與其他的女人,別無二致。
開了有一段路,車窗緊閉,她感覺胸口悶得慌,開了點窗透透氣。長驅直入的風干燥冰涼,吹亂她的長發,一再勾別到臉側、耳后,不厭其煩,就是不愿關上,想要吹掉她身上,所有他的味道。
“師傅……”
聲音模糊,司機師傅愣了下,“啊?”
不擅長主動與人交談的梁霜影,突然道,“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司機師傅沒來得及應答,她自顧自,“我大伯可能要不行了,小嬸該怎么辦,以后連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我爸的工廠也快撐不下去了,最近家里人整天唉聲嘆氣的,今年是過不好了……”
“這些事情,我很想跟他說,都不能說了。”
梁霜影彎下腰去,把頭埋進了自己的雙膝,掌心承接著溫熱,像快要聚集起了河流,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堆疊起,溫冬逸是那最后擦燃的火柴,輕輕往上面一拋,終于,潰不成軍。
在她的啜泣聲之中,電臺播放著天氣預報,說從明日起,華北、東北地區將大范圍降溫,請市民注意防寒保暖。
又是一個冬天,該病倒的病倒了,該離開的離開了,它沒遲到。
☆、C21
在機場出發的門前,司機師傅按亮車頂的小燈,暖黃的光打下來,計步器嗒嗒嗒的打表,他念念有詞的數錢,轉過身來給她找零的時候,對她說,“姑娘,我不懂咋勸你,但我跟你保證,明兒的太陽照常升起!”
帶著一股北方味道的斬釘截鐵,她愣了片刻,笑了。
珠江的秋天太短暫,入冬的突然,弄得路旁仍有綠意的樹木,都有點怔懵。梁霜影拎著一盒蛋糕,享受著南方無風的濕冷,一路僵著骨頭躲進了醫院。今天是大伯前病友小蘿卜的生日,小嬸定了塊蛋糕,叫她順路取一下。
蘿卜見到她,臉上還掛著兩道鼻涕水,送了她兩個響亮的飛吻,要不這么耍流氓,還是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大伯坐在輪椅上被推著進來,眼眶凹陷的像個外國人,胳膊上埋的管子已經拆了,似乎氣色好了些。他說走路有點畸形,還不是走了,難看。
小嬸從樓下飯館打包了好幾樣菜,都是小孩愛吃的,一屋子的人又給點蠟燭,又給唱生日歌,好不熱鬧。梁霜影想起一件事兒,借上廁所之便,在服務臺的一角找到了募捐箱,往里頭塞了兩百塊錢。募捐箱上寫著蔣瀚博,括弧蘿卜。
回到病房,她看見小光頭戴著個壽星帽,鼻涕水擦了又流,樂呵呵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剛被父母遺棄在醫院的小孩。
那年隆冬的早晨,梁少峰悄悄的走了。護士問她是不是09床家屬的時候,梁霜影沒有當即呼天搶地,捂嘴痛哭,而是表現的異常平靜。
床邊的儀器已經卸除,小嬸和護工一起幫他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