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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沉默寡言的金濟云突然間提起陽明的名字，忙得焦頭爛額的李暳和許炎才意識到那個聒噪活潑的少年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了。

由于陽明總是神出鬼沒，一時興起消失個個把月也很正常，所以一開始他的未出現并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直到三個月沒有收到陽明的消息，三人這才意識到這家伙又不打一聲招呼便離開了漢城。

接到來自陽明府邸管事的回復，別說是許炎和李暳了，連一向沉穩漠然的金濟云都有了一絲恨得牙癢癢的感覺。

在他們忙的昏天暗地的時候，陽明怎么能快活地又跑出去游歷了呢？

許炎是知道自己這個發小不靠譜又隨性至極，但是陽明也從來不曾沒有事先通知便出門。

他這廂還摸不著頭腦，金濟云與李暳已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知肚明陽明匆匆離開的原因。

兩人心中不由得暗笑，這家伙居然怕許炎怕到這種地步，想來也知道這家伙是因為暗自勾搭了人家寶貝妹妹被他們發現，大概回府想著想著心中一慌便收拾細軟跑了。

兩人想象到陽明可能連滾帶爬離開漢城的模樣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卻很快收起來，并沒有給許炎看見。

李暳與金濟云在這一點上雖然沒有討論過但是卻非常默契地達成了一致，并沒有將陽明暗地給許煙雨獻殷勤的事情直接告訴許炎。

畢竟那是陽明的終身大事，他們兩個沒有立場攪合，再說陽明糾結痛苦又害怕的模樣，他們可是還沒看夠呢，怎么能夠這么輕易地放過他。

李暳想到這里，眼中不由得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即便是走得已經距離漢城百里之遙的陽明，仍舊是忍不住莫名心里發寒，下意識地抖了一下，立即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盡管陽明腳底抹油溜了，但是李暳三人的日子還是那樣平淡地過了下去。

許炎在弘文館里如魚得水、大放異彩，金濟云在禁衛營中默默努力、穩步上升，就只有李暳仍然安于小小一個世子侍講之職，做的不亦樂乎。

在同期的許炎、金濟云，甚至是名次更低的幾位考生都爬得比李暳官職高的時候，唯有身為狀元的青年在正六品呆了整整三年。

一晃小世子已經將近十六歲了，當初還稍顯稚嫩的少年已經在短短的三年之內抽長了身形，迅速地成長了起來。

只是少年的眉宇卻漸漸地與青年有了一絲相似，只是李暳平素一直含著淺笑，顯得溫和而與世無爭，小世子卻向來面色冷然，所以幾乎沒有人發現。

但是看著李暄一天天長大的青年卻無法說服自己無視他們兩人眉宇間的相似，他忍不住有些擔憂，他本身完全不改變的容顏就已經足夠讓人煩惱的了，現在還多了小世子，真是叫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十六歲這個年齡在朝鮮已經是可以被當做成年人對待的年紀了，這也同時代表著，小世子的婚事，已經刻不容緩了。

“先生，我為什么要娶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人呢？”面對李暄在教學中措不及防提出的完全不相關的問話，青年不由得沉默了一下，看著少年淡然卻又帶著一絲不解的眼神，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憐惜。

雖然李暳面對少年總希望他把他當成男人對待的要求充耳不聞，仍舊我行我素地教習，但是他對世子殿下偶爾提出的驚人問題始終保持著耐心的態度，總是會認真解答。

只是這一次少年的問題，讓他不免也有些頭疼。

今年就是李暄將要舉行國婚的一年，就算眼前的少年還不知道什么叫做婚姻和愛情，他便被迫要接受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成為他的中宮，一輩子與她攜手共度。

這是生在王家的悲哀，也是責任。

李暳輕輕嘆了一口氣，腦海中閃過了許多或者冠冕堂皇或者直接殘忍的答案，他猶豫了片刻，但是看到少年莫名氤氳著霧氣的眼眸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