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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WXC`P``P`*WXC`P` 世子殿下的大婚在除了尹家和大妃娘娘之外無人期盼的氛圍中沉悶而低調(diào)地舉行了。
李暄整場婚禮不曾露出一絲笑意,那始終漠然無波的眼神讓身為嬪宮娘娘的尹寶鏡忍不住心中惶恐,絲毫不敢多看這即將成為她夫君的少年一眼。
即便是成了婚,但是李暄仍然一個人住在康寧殿,并且從不曾在交泰殿留過宿,甚至連大婚之夜都是在叩拜過后便暗地里回了康寧殿,一絲一毫也不想給尹家,尹寶鏡甚至是大妃娘娘的面子。
世子大婚之后,成祖大王的身子漸漸不好了起來,隔三差五便會病上一場,終于沒有熬過李暄成婚的第二年冬天,溘然長逝。
李暄甚至還沒來得及擦干眼淚就接過了朝鮮的王位,而消失了一年多的陽明也在得到舉國哀悼的消息之后匆匆地趕回了漢城。
雖然近年來父王的身體一直不好,但是李暄卻沒想到他會這么突然就病逝了,也沒料到再一次見到兄長會是這樣的局面。
陽明一身風(fēng)塵,面容憔悴,見到他之后甚至連禮都沒有行,只沉聲追問道:“父王真的去了?怎么可能!明明上一次我見他的時候還好好的。”
李暄此時已經(jīng)忙得幾乎三天三夜沒有好好休息了,他看著雙眼布滿紅絲,滿眼哀求與不敢置信的兄長,只輕輕嘆了口氣,啞聲說道:“父王的身體五年前開始就有些不妥了,他一直瞞得好好的,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連我也是在……之后才從太醫(yī)口中知道的。”李暄的話像是壓垮陽明的最后一根稻草,形容憔悴的青年幾乎瞬間如遭雷擊,口中呢喃著低不可聞的話語霎時淚流滿面。
幾乎撕心裂肺的陽明卻聽到他剛滿十八的幼弟低沉平穩(wěn)的嗓音在室內(nèi)響起:“好了,別哭了。”他的聲音淡然到幾近冷酷,讓陽明頓時訝然,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了頭。
他這一仔細端詳才發(fā)現(xiàn)李暄已經(jīng)全然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樣子了,小小的少年在他離開的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幾乎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了起來。
盡管李暄的眼中仍然布滿血絲,精神顯得格外萎靡,但是卻始終表現(xiàn)得冷靜理智,絲毫不見一絲悲痛與哀傷。
陽明眼中的疑惑被李暄看在眼里,他神情莫測地逡巡一遍許久未見的兄長,忍不住眸光一暗,開口說道:“哭沒有任何用處,父王已逝,我必須要替他守好這個國家,才不辜負他對我的期盼。”
“兄長,你還記得當(dāng)年對我說過的話嗎?”李暄看著滿臉疑惑的兄長再次開口提醒道:“那時候,你曾對我說,你會盡一切努力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
陽明聞言頓時恍然,他想起了那個天真不知世事,揚言要成為朝鮮最偉大,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將軍的自己,忍不住眼中漏出一絲溫暖。
那樣的話,自從他真正了解了自己身份的尷尬之處之后,便再也沒有說過了。
陽明身為成祖大王的的庶長子,為了保證嫡子的地位穩(wěn)固,這輩子都不可能進入朝堂,無論是從文或者投武。
陽明沒有想到當(dāng)初不過四五歲的小世子會把他的話記到現(xiàn)在,他愣神的模樣落在李暄的眼中顯得格外落寞,少年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你的話,我一直記著。父王曾經(jīng)說過不能讓你進入朝堂。”
陽明的眼中閃過一抹屈辱與憤恨,但是他的怨憤卻隨即便被李暄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只聽見少年淡然而又認(rèn)真地盯著他,明亮的眼眸蘊含著奪人心魄的光芒:“但是,我并沒有打算按照他說的做。”
“我相信你。”才剛剛登上王位沒多久卻已經(jīng)初露王者風(fēng)范的少年微微頷首,俊美的臉上滿是專注,帶著奪人心魄的意味:“你不會辜負我的希望,對嗎?”
陽明幾乎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盡管他隨即便清醒了過來,懊悔自己竟然失了神。但是當(dāng)他抬頭看到因為連日操勞國喪之事,清減了許多的少年,便又忍不住心下憐惜,對自己先前魯莽的舉動也沒有那般懊惱了。
“我現(xiàn)在孤立無援,能相信的人并不多,而兄長你就是其中一個。”李暄的語氣十分慎重,讓陽明聽得格外認(rèn)真,只見少年沉吟了片刻,低聲說道:“我現(xiàn)在不方便出宮。”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盯著陽明看了一會兒,意有所指地說著:“你先去找許炎,我相信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李暄莫名的眼神讓陽明二丈摸不著頭腦,他忍不住問道:“許炎有什么事情要告訴我?”
“你見到他就會知道了。”李暄卻仍然賣著關(guān)子,他相信許炎一定會想自己告訴陽明自家妹妹沒有死的消息。
少年說完,不顧陽明一頭霧水的模樣,便徑自吩咐道:“然后你就坐在家中等旨意吧。”
陽明有些無奈,卻也知道從李暄的口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眼見少年可以稱得上形銷骨立的模樣,忍不住低聲安慰道:“主上殿下已逝,請您……不要太過憂慮,哀怒傷身,微臣……會是您最堅實的后盾。”
李暄知道陽明身處這樣尷尬的位置,說出這一番話有多么的艱難,他若是答應(yīng)入朝,就代表著無盡的煩惱與危險,甚至還會面臨著李暄在解除困境之后兔死狗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