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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純鈞醒了,但是他的意識卻被直接拉入到了記憶之中。
兩三歲的時候這個孩子親眼目睹了滅門慘案,因為躲在柜子里逃過了一劫。復仇幾乎就成了他生命之中唯一的記憶,母親因為當晚被他父親的護衛帶走而躲過了一劫,兩人最終被帶到了京城藏身在了一家青樓之中。
然而母親卻還是因為這件事神智出現了一些問題,雖然平日里沒有人看得出來,但是經常和母親在一起的孩子卻知道,每當雨夜打雷,母親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過了不久,學藝歸來的舅舅也知道了消息,幾經輾轉找到了他們,舅舅將一身武藝傳授給了孩子,同時似乎答應了孩子父親的一些條件,一邊尋找著兇手,一邊為了保護他們母女兩在外奔波。
等到孩子十歲左右的時候,舅舅突然說找到了線索去,要去尋仇,卻在不久之后得到了舅舅莫名其妙的成了一個武林公敵,被幾大門派圍困最終身死紫金山上。
母親也因為舅舅的死訊,精神的異常爆發了出來,抱著他跳了荷花池。
孩子最終還是沒有就回來,但是他卻始終記得自己的仇恨,竟然將凌純鈞拉到了這個世界上。
凌純鈞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對上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視線,他一言不發的看著這個男人。
男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說道:“朕……咳……我是你的父親……”
凌純鈞的表情依然是木木的,只是心里轉了個彎,這個男人剛才的那聲口誤顯然已經暴露了他的身份,而且那一身氣勢明顯就是身居高位,他繼續沒有吱聲,只是警惕的看著男人。
男人看著凌純鈞的態度也有些僵,忍不住轉頭看向了一旁。
一旁的女人凌純鈞倒是在記憶里見過,她和自己這個身體的母親關系極好,幾乎無話不說,甚至他還記得孩子對這個女人的稱呼是母親。
女人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完全不顧及男人,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走了過來,將藥碗放在了旁邊:“湘月,來,有什么不舒服的告訴娘。”
凌純鈞的手動了動,女人看了男人一眼,看男人似乎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才開口引導的說道:“湘月是不是想坐起來?”
男人立刻明白了女人的暗示,趕忙小心翼翼的扶著凌純鈞坐起來,拿過了下人遞過來的軟墊給凌純鈞塞上。
“湘月?”女人也坐到了床邊,見凌純鈞一直都不開口趕忙詢問著。
凌純鈞抿了抿嘴之后才開了口:“母親……娘她……”凌純鈞的聲音很輕又有些沙啞,聽在女人和男人的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兩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睛。
還是男人開了口:“你母親她已經去了……”
凌純鈞早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并沒有太大的意外,只是眼睛微微的模糊了起來,一滴滴的眼淚就這么低了下去,殘存在身體之中還沒有完全消散的靈魂的悲傷,幾乎要吞噬掉凌純鈞自己的感情了。
奪舍不過如此,一個身體之中的兩個靈魂競爭吞噬,并非只有強大的一方才會成為贏家,強烈的感情也同樣可以,當一個人的靈魂被另一個人身體的記憶和感情同化之后,誰還能說那個人還是原本的那一個呢。
凌純鈞的靈魂剛剛進入這個身體并不久,所以此刻還沒有能夠同調,此刻身體的悲傷讓他哭泣,但是凌純鈞的表情卻始終沒有任何的變化。
但是在男人和女人的眼里卻不同了,看起來就仿佛他已經悲傷到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一樣。
女人一把就把凌純鈞摟緊了懷里:“湘月乖,雖然云妹不希望進宮,也不想你入皇家,但是娘不會虧待你的,和娘回去好么?”
“咳!”男人趕緊咳嗽了一聲。
女人皺眉瞪了他一眼:“都是你,當初我讓你接云妹回來,你說什么茲事體大,結果這事兒一出之后,為了云妹的安全又不能讓她再出現了,現在好了!你倒是還我云妹啊!”
“我不會去的。”凌純鈞沒有讓正要表態的男人將話說出來,看著女人的眼神又補了一句,“這是娘的遺愿,也是湘月希望的,而且哥哥是太子,宮中只是本就復雜,湘月不想在未來因為一些身不由己而遺憾終生。”
男人和女人似乎都沒有想到原來凌純鈞早就察覺到了這么多東西。
其實原本的姬湘月或許也并不清楚,但是聯想到這兩人的身份,凌純鈞又怎么可能猜不出來。
男人的神色有些復雜起來,作為皇帝的他是經歷過兄弟鬩墻逼供謀反的,所以他在一開始就有意的控制了,他明面上的兒子就只有身邊的女人,也就是皇后的獨子,其他的孩子全都是女孩。
而凌純鈞附身的孩子卻是一次意外,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認回去,剛才也只是因為同情而有一些愧疚,只是現在,卻反倒真正的心疼了。
“你不愿,便罷了,不過朕會給你留下可以證明你身份的東西,等你成年,便封你為王,好好輔佐你哥哥吧。”男人拍了拍凌純鈞的手。
凌純鈞沒答話,直接昏了過去,昏迷之前,凌純鈞暗道,這個身體實在是太弱了。
之后凌純鈞便開始了調養的生活,等能夠下床活動之后,他才知道,原來在他出事之后就已經被皇帝和皇后接進了宮中。梳理了更多的記憶,又得到了自己母親的遺物之后,凌純鈞才發現,原來這個身體的身份比他所知道的更加要狗血的多。
母親姬湘云原名顧云,顧家曾是朝中重臣,與皇帝皇后是青梅竹馬,皇帝與她情同兄妹,然而被奸人設計,企圖挑撥帝后還有顧家的關系,給顧云下了藥,顧云覺得對不起皇后,留了書信就和告老還鄉的父親一起走了,等到發現懷孕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四個月。
皇帝和皇后查出了背后的事情,幾番輾轉才找到了已經改名姬湘云的顧云,兩人都沒有責怪過她,還將她當做妹妹一樣,顧云卻終日愧疚不已。
凌純鈞覺得恐怕那時候顧云就已經有了類似抑郁癥的情況,而后又是滅門,再加上不能外出隱藏身份,最后舅舅的死亡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感嘆著事情的復雜,再想想這個孩子最后的愿望,凌純鈞突然有些頭疼了起來,既然他的舅舅顧沉最后竟然是死在幾大門派聯手圍觀過之下,那么看來這件事搞不好還和名門正派有關,再看看自己的手腳,感覺到自己竟然連一絲的法力都用不出了,簡直就是世界的惡意……
“終于找到你了。”熟悉的聲音在凌純鈞的背后響了起來。
凌純鈞猛地回頭一下子就噎住了,雖然是少年的相貌,但是那張臉那雙眼睛,完完全全就是塔爾。再回想一下之前腦中的記憶,他發現他竟然始終無法想起來自己那個太子哥哥的相貌……
這種被坑的感覺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純鈞幾乎就要炸毛了。
塔爾卻是一把將凌純鈞摟在了懷里,比少年略高的身子很輕易的就將他整個人都納入了懷中:“還是由我親自看著比較好,一個沒注意你竟然能將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你怎么會在這里!而且還是這個身份!”
“當然是為了你,”塔爾掐了掐凌純鈞的鼻子,“突然感覺到你的靈魂潰散,嚇壞我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