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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亞蒂回到221B之后,足足兩天沒有出門。

倒不是因為受到了藍精靈版的洛基的威脅——對于犯罪大事而言,除了渾身變藍還能讓東西隨意飄來飄去的小把戲外,其他的倒也夠不成威脅——導致他不能出門的緣由是，世界唯一咨詢罪犯，吉姆·莫里亞蒂先生生病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隨隨便便穿著單薄的衣服出門，你根本沒有聽進去。”把體溫計從莫里亞蒂的嘴巴里拿出來,莫蘭皺著眉頭看著上面居高不下的溫度,語氣就像在教訓自家不聽話的孩子,“你的西服是很貴,可是他們畢竟很單薄。吉姆,我想我們需要去醫院。”

“不去。”莫里亞蒂的顴骨上有兩坨病態的紅暈,棕黑近乎墨色的眼睛里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莫蘭有些無奈，他把莫里亞蒂的堅持理解成了小孩子獨有的對于醫院的畏懼。將淺棕色的毛毯給莫里亞蒂又裹得嚴實了些，莫蘭坐到他旁邊伸手抱住他：“你看起來很難受，小吉姆，我覺得我們需要做點什么讓你好過一些。”

莫里亞蒂把自己的臉埋進了莫蘭懷里，卻還是很堅決的搖頭。

他不喜歡醫院，那里總是可以讓可憐的小吉姆想起以前的不好的回憶。而且莫里亞蒂知道，自己并不是生病，而是洛基小甜心小把戲的后遺癥。在那個人變成藍精靈了以后，就寒涼如冰，碰一碰就刺骨的疼，莫里亞蒂到現在還記得他脖子上的冰冷觸感。

死亡的威脅，莫里亞蒂并不介意，但是生病實在是太難受了，小心眼的小吉姆要報復不乖的洛基小寶貝。

莫蘭看到莫里亞蒂久久沒有言語，就知道這個人打定了主意不去醫院。在心里嘆了口氣，莫蘭變通了個法子：“要不我去請人幫幫忙，你等我一下。”

“我要你陪我。”莫里亞蒂說話時，聲音悶悶的，那雙棕黑色的眼睛因為生病蒙上了層水般的霧氣，讓他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

如果是以前，莫蘭一定招架不住這樣的目光。可是現在，顯然上尉先生最擔心的是自己情人的身體健康，他不愿意再由著他的脾氣。站起身來，把莫里亞蒂身上的毛毯蓋得嚴實一些，莫蘭伸手揉了揉莫里亞蒂的黑色短發：“我馬上就回來，我保證。”

“你騙人。”莫里亞蒂抽抽紅彤彤的鼻子，看上去既可憐又委屈。

莫蘭彎下腰，在莫里亞蒂的額頭印了的溫暖的親吻，低聲道：“我的吉姆，我從來不會欺騙你，自始至終。”

莫里亞蒂捂著被親吻的額頭，愣愣的看著莫蘭拿起大衣離開屋子。直到門被關上，莫里亞蒂都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非病理性心跳加速，突發性質的血氣上涌，嘴唇不自主干燥。

莫里亞蒂輕輕地捂住了眼睛，嘴角扯出了一個淺淺的清冷的笑意：“我真的是……病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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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里亞蒂即將陷入沉睡的時候，門被打開，踩樓梯的腳步聲清晰傳來。

莫里亞蒂可以分辨出這是兩個人，一個步履堅定沉重，一個行走輕盈迅速，這倒是讓莫里亞蒂有些好奇莫蘭邀請了誰過來。等門開時，莫里亞蒂笑瞇瞇的抬頭看去，在對上來人愕然的眼睛時突然爆發出驚喜的笑意：“你好啊，華生醫生，很久不見呢。”

華生握著門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癡。剛剛莫蘭來到診所找他的時候，他沒有多做遲疑就跟來，甚至忘記問一句病患是誰。可是只要自己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得到，恐怕莫蘭口中“病的不輕還不愛去醫院”的，除了不足十歲的任性又調皮的小搗蛋鬼，還有種可能就是那個脾氣怪異的莫里亞蒂！

莫里亞蒂的棕黑色眼睛盯著華生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脖子很疼。即使夏洛克不說，華生也知道，莫里亞蒂對于偽裝和逃脫十分精通，沒有充足的證據他根本無法指正這個男人，能做的，就是去抓他的把柄，并阻止他的再一次犯罪。

理智永遠比情感更有利，這點華生在阿富汗的時候就學會了。

可當他真的面對莫里亞蒂的時候，即使那個人笑容善良單純，他眼前出現的也是那個被興奮擠得扭曲了表情的男人的臉。華生不自覺的摸口袋，那里放著他的槍。

但就在這時，莫蘭也進了門，聲音是專屬于成年男人的低沉磁性：“華生醫生麻煩你了，吉姆不想去醫院，我希望你可以幫幫他。”邊說，金發男人的眼睛邊看想莫里亞蒂，“吉姆，這是華生醫生，我想你認識的。”

“是啊，我認識的。”莫里亞蒂乖巧的點點頭，紅通通的鼻子讓他看上去有些滑稽。華生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他看著莫蘭，正想說什么，就聽到莫里亞蒂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和華生醫生是很好的朋友，事實上，我們已經有了很好的交談，沒準兒以后小帕克也會是華生醫生的朋友。”

被帕克的來福槍瞄準過的華生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個威脅，再明顯不過。不過莫蘭顯然聽不出其中的深意，他走到莫里亞蒂身邊，幫莫里亞蒂把額前被冷汗潤濕的頭發撥開：“那個帕克看上去就像個玩搖滾的，那種人都不大好相處。”

莫里亞蒂就像是個被家長抓到和壞淘氣交往的小孩子，乖巧的點頭，卻根本沒有要改的意思。

莫蘭自然知道自家愛人的脾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就去二樓的廚房泡茶，莫里亞蒂在莫蘭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之后，就笑瞇瞇的看著華生，那眼神就像是見到兔子的鷹。華生被他看得背脊發涼，轉身要走，卻聽到莫里亞蒂帶著奇怪尾音的聲音傳來：“我親愛的好醫生，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可以換個醫生，莫里亞蒂。”華生皺著眉頭看著他，手一直沒有從槍柄上放下。

莫里亞蒂靠著他的小熊靠墊，看上去舒服而蒼白：“如果你想要你的大偵探好好的，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談，約翰，我愿意為上一次的事情做出個解釋。”

華生別無選擇，事實上，他根本就不懂的跟不講道理的莫里亞蒂要怎么溝通。那個講道理并且溫和善良的小吉姆似乎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面前這個惡魔一樣的家伙，華生咬著牙，最終還是坐到了莫里亞蒂對面。

莫里亞蒂滿意華生的聽話，因為帕克壓根兒不在這里——沒錯，他就是無|恥的欺騙了可憐的好醫生——抽了抽鼻子，莫里亞蒂也不指望華生給他醫治，洛基的小把戲看起來只能自己慢慢好。

把毛毯裹得緊了些，莫里亞蒂歪了歪腦袋，蒙了水霧的眼睛看著華生，說道：“看到你過得不錯，我很高興。”

“不需要這些客套，莫里亞蒂，我厭惡你對我的欺騙和愚弄，我留在這里僅僅是想知道你準備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