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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淺酌01“別這么說。”凌然聲音喑啞,湊近了她才看到他臉色有多不好,氣宇軒昂不過是強撐的表象。眼角血絲明顯,估計是幾天睡眠不足。”凌總能做,我就不能說?”她想起el美女,氣上了頭。“我送前男友手鏈怎么了,你離婚幾天就帶女伴來參加見面會,我也沒說什么啊。”“你把我微信拉黑了。”他苦笑。“我把你……都離婚了我留前夫微信號干什么,約炮嗎?”姜宛說得激動,頭發掉下一縷在額角。他伸手給她挽到腦后去,最自然不過的下意識的舉動,她忽然就哽住了。“你能不能別……”能不能別這么愛我。他抱住她,起初小心翼翼,然后越來越收緊,最后變成了一個要把她勒斷氣的擁抱。好像只要疼痛足夠深刻,就能確實證明對方的存在。“我沒有緋聞女友,沒有婚約對象,除了你,我誰都不需要。這句話到我死,永遠有效。”她心里酸意奔涌,又很甜蜜。奇怪的是,他的愛總要和死連在一起說。她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也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腰。”能不能別死。”他埋頭在她肩彎里,閉上眼,睡著了似的。“是人,總得死。”“那能不能別死在我面前。”她手冰涼,被握著放在他手心,逐漸回暖。“好。”“別只說好。”她握他手:“說點別的。””我愛你。”她沉默了一下,笑了。在狹窄衣帽間里,昏暗燈光下,笑得肩膀直抖。凌然輕吻她露在外邊的肩,脫下大衣披給她。她在大衣里縮成一團,眼睫上掛著淚珠。“你愛我有什么用啊,你能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嗎。像你這樣的在劇里就是深情男二,最后要被忘記的。我要是哪天忘了你……”真暖和,五臟六腑都蘇醒過來,活著的感覺。“你敢。”他急了,手腕上青筋凸起,連帶著表情也比剛才生動。按著衣柜門不讓她出去。兩人僵持不下,幾乎要接吻,但是沒有。“要是真有那一天,不忘了你,我活不下去。”她嘴唇干裂。被閃光燈炙烤一整天,再強的妝造也要垮。凌然的神色幾乎是瞬間潰敗。她似乎看見一座挺拔山峰在眼前摧枯拉朽地倒塌,徒留一個空洞的外殼。“那你去愛別人吧。”他眉峰蹙起,聲音像不是自己的。“但求你,別在我面前。”02姜宛回家,在宋燕面前絮絮叨叨,表演發瘋文學一整夜,第二天發了燒。范柳原按門鈴來送藥,宋燕開門,兩人大眼瞪小眼瞧了半晌,她讓開一條路。宋燕把客廳垃圾踹成一堆,又從臟衣服和沙發墊里清理出一塊較為整潔的地方,拍了拍,大方道:“坐。”“不用,我送了藥就走。”許煦把藥放在餐桌上,左右四顧,看見了姜宛擺在客廳的相框,眼睛瞇起來。那是一張舊合照,幾個穿著迷彩服的人勾肩搭背,笑得燦爛。中間最顯眼的那個亞裔男人長得最帥,是凌然。手機彩洗,像素不高。是拍下原照片之后打印的。他低頭,整理了一下手腕,袖口扣子解開,挽上去。“不好意思,我能去看看她嗎?”
他指了指姜宛的臥室。宋燕端著麥片粥沉思一會,聳了聳肩。“但她昨天回來又心情很差,你小心被暗殺。”他點頭,開門進去,迎面就被扔了個枕頭。好在手急眼快,接住了擺回原位,順手反鎖了臥室門。姜宛坐在床頭,原本滿臉怨氣,燒剛退的臉上還有紅暈,眉毛皺成一團,吊帶睡衣肩帶滑下去半個,頭發卷得像炸毛貓。但就是很可愛。他愣在原地,思考上一次見到這么可愛的姜宛是什么時候。哦,想起來了,是五年前。他弄丟了她整整五年。“凌然你這個狗東西!你怎么好意思過來的!不是昨天說要我去愛別人嗎,你有種別吃醋啊,別t小心眼啊,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你以為你是誰啊!”她罵完又咣咣扔過去兩個枕頭,他一個接住了一個沒接住,剛巧砸在臉上。許煦呵呵一聲,她頓時安靜了。等他整理好儀容抬眼看,她已經把自己在被子里裹成鴕鳥。原來是認錯人了。他走過去,企圖把她從被子里刨出來。但姜宛倔得像頭牛,力氣又大得出奇。沒辦法,他在床邊耐心坐下,苦笑一聲。“你打算這輩子都在里邊了?”等了會,等到鴕鳥沉悶回答。“我今天請假了。你來干什么。”他有點好笑,又有點生氣。隔著被子敲她腦殼。“他能來,我就不能來?”半晌,又自言自語:“而且,明明我先來的。”“你幼稚不幼稚啊,許煦。”嗯,會認人了。他滿意地笑,用力揪被子,僵持中姜宛松了手,他手撐著床邊沒倒下去,看見她通紅的側臉。“沒你幼稚。我拿了藥,把藥吃了趕緊滾來排練。導演說了春節前帶妝排最后一次,只準你一天假。”姜宛嘴角下撇,他立刻服輸,嘆口氣,拿出手機發了行消息,之后拍了拍她腦袋。”我剛和制作人說,你病得單腳進棺材,她準你多放一天。”姜宛破涕為笑,翻身下床,取了床頭杯子喝了口水。“謝謝你啊。”許煦環臂看著她。吊帶睡衣寬松,但越是寬松,越隱隱約約勾勒她曲線。晨光從窗外照進來,照著她吞咽茶水的流暢下頜,到鎖骨的那一條線。口干舌燥。他把視線挪走。“能不能避嫌。”姜宛白了他一眼:“我們排練不也穿這樣?”《淺水灣飯店》有好幾場臥室對談的戲,她道具絲綢睡衣好幾套,比這個還風姿綽約。“那是臺上。”許煦磨了磨后槽牙。“前準小舅媽。好歹我也是個男人,你注意點。”她用燒壞的腦子思考幾秒鐘,然后迅速跑去衣柜套了件寬松長
衛衣,紅著臉把頭發挽起來,對他指了指門。“沒事的話,好走不送。”他剛按捺下去火燒火燎的心緒,又被激得焦灼起來。姜宛的所有動作在他看來都是定時炸彈,分分鐘炸掉他所有理智。但現在還不行。會嚇跑她。”行。我走了。”“對了,有件事要問你。”她又開口。“什么?”他立即站住。“凌然他……究竟在做什么生意?”“你自己去問他啊。”許煦眼里亮起的光又熄滅。“我是喜歡你,才管你的事。他的事,我不管。”